却不料,血月闻言面色毫无所动,只是重新低下头,观察着纸上画着的图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整个密室里落针可闻,唯有周长老粗重的呼吸声,在其中回响。良久,血月抬起头,顺势将手中的画纸向身后递去。
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从血月肩头伸了过来,取走她手中的画纸。周长老此时才发现,血月身后的黑暗之中,竟然还有一个人。他却毫无察觉,可见暗中之人武功之高,内力之深。
不等他多想,血月吩咐道:“阿生,先将他关起来,待我验证这个玉佩图案之后,再作决断。”
说完,血月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转身就走。
“圣女……”周长老朝着血月的背影伸出了手,还不等他作何反应,在身旁阿生的冷眼之下,偃旗息鼓。
“周长老,请吧。”阿生客气中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从密室离开的血月与玄空原路返回,密道外的天空依旧飘散着细细密密的小雨点。血月置若罔闻,走入雨幕之下。
落后一步的玄空见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靠在假山旁的油纸伞,撑开后大步朝前走去。
“嗯?”没有再感觉到冰凉的雨水,血月带着淡淡的疑虑侧身回首,直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之中。
“咳,多、多谢。”
远远看去,天地间细细密密的雨幕之中,那把撑开的油纸伞之下,飘扬着的红色裙裾与深蓝色衣袂,在微风中彼此缠绕、彼此纠缠,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从垂下的蓝色衣袖中露出的指尖微微一动,仿佛在捻着什么无形的珠串。
如珠如玉的雨水砸落在伞面之上,发出青翠欲滴的声响,不知与谁乱了的心跳,渐渐重合。
狭小的伞面之下,行走间二人手肘不断触碰,血月岔开话题。
“大师,方才那画,你可有思绪?以你所见那人所言,是否为真?”
玄空沉吟片刻,答道:“你心中已有了定论不是吗?不如我们去问一问瑶琰阁?他们向来见多识广,想必对此颇有见地。”
血月莞尔一笑:“正有此意。”
二人朝着镇上,带着瑶琰阁印记的铺子,相携而去。
瑶琰阁雅间内,血月、玄空与茶馆的管事相对而坐,血月将画着玉佩图案的纸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你可知,这图案出自何处?”
管事展开一看,微微一愣,却在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若非血月一直盯着那管事,只怕也会错过他这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
“这……这是……”管事似有些不可置信,他将画纸举高了些,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看着。
“吴管事,瑶琰阁做得是消息贩卖的生意,向来便是只要客人出得起价,不管消息涉及何人何事,也不论这消息有多么不可思议,都会据实以告。”血月冷不丁地出声,从袖间摸出一盏银锭,轻轻放在桌上,推至吴管事面前。
吴管事垂眸看了一眼银锭,又立刻看向血月。他苦笑一声道:“姑娘误会了,我并非在考虑这图案背后的关注,而是……”他叹了一口气,“而是,这图案的出处,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他顿了顿,慢慢说道:“这图案,便是正阳宫长老的图腾。
众所周知,正阳宫有四名长老,其中三人,乃是如今的正阳宫宫主盛云舟师父的师兄弟。他们如今年岁已高,早已不问世事,长期闭关,不到正阳宫生死存亡之际,便不会轻易出关。
而另外一名长老,便是盛云舟的同门师兄——严旻,严长老。
如今活跃在江湖中的正阳宫长老,便只有他。
想来,姑娘所见到的持有该图案玉佩的人,便是那严长老的亲传弟子,且必然是非常之信任,才会将这象征身份的玉佩,交到他的手里。”
听到此处,血月与玄空不约而同转过头,看向彼此。
交织的视线之中,显露着同一个想法: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