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听见“严长老带人前来”,血月放空的瞳孔猛地一缩,眸光变得无比锐利,手不由自主收紧了些。
“咔嚓”一声,掌心中的茶杯竟被生生捏碎,碎片扎入血月的掌心,鲜血直流。可她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运转内力,吞吐的内力霎时将刺入皮肉的碎片震得如同粉末。
血月竖起手掌,任由掌中碎屑伴随着血珠缓缓滑落。她的眼神毫无感情,看起来无比冰冷,仿佛在看一具尸体一般。
“严、旻。”血月咬牙切齿轻声自语,声音如同淬上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令人心惊,“好,好得很呐,一朝梦醒,一切竟都成了虚无。若这便是我重来一次的代价,我宁愿依然魂归九幽!”
大开的窗户微微晃动,窗边的人影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桌上依旧升腾着热气的茶壶,还有那置于一堆粉尘碎屑旁的一粒银锭,昭示着此处方才有人存在。
大堂中议论的人们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却又在他人的眼中看见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茫然。
不过眨眼间,方才不约而同停下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城门口,一匹骏马飞速奔跑者,马背上坐着的是一个红衣姑娘。她手握马鞭,不断挥舞,面上蒙着一块纱巾,露出的双眼透着森森寒气。
血月心头萦绕着浓得散不开的怒气,她想起那时自己步步为营的计划,想起自己拼着重伤才杀死的严旻,可却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重生,尽数化为乌有。
方才,当她在茶楼中听见那些人的言论时,一股无名火从丹田升起,直冲天灵盖。她甚至来不及好好从大门离去,而是在桌面上单手一撑,整个人从窗户一跃而出。她丝毫不曾停留,踩着轻功直冲马市,买了一匹日行千里的良驹,朝着城外打马而去。
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她冷静了几分,却没能吹散她的怒火。
血月不眠不休,赶了整整三日的路,终于在第四日午时,赶到了正阳宫所在的乐游山山脚。
她抬头看着山顶宏伟的建筑,甚至不曾停歇片刻,一抖缰绳便策着马上了山。
“来者何人?”守在山门外的弟子大声问道。
血月抿着唇并不答话,反手甩出两片上山时顺手摘下的树叶。两片本应柔软易碎的树叶,在内力的加持下变得如钢铁一般坚硬。
山门外的那两名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脖颈一痛,下意识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直直地倒了下去。
血月居高临下看了二人的尸身一眼:“怪只怪,你们是正阳宫的人。”说罢,她收回视线,控制着身下的骏马,朝着正阳宫山门内走去。
“什么人,竟敢擅闯我正阳宫!”
清脆的马蹄声引来了正阳宫的门人,只见十名衣着相似,手持长剑的弟子从大殿两侧跑出,将血月围在中央。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目露审视,语气不善:“阁下是何人,竟伤我守门弟子!今日便要将你留下。”说着,他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身后的其他弟子见状纷纷跑动起来,看起来像是摆出了一个阵势。
血月满眼不屑,轻启红唇:“就凭你们?”她从腰间取下长鞭抖开,看似随意朝着前方一挥。柔软的鞭身顿时如锋利的刀剑一般,割开凝滞的空气,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重重落在正阳宫门人身上。
“啪”的一声,才刚刚成型的阵势即刻便分崩离析,血月又连着甩了几鞭,眨眼间眼前便只余下那领头之人,其余九人已尽数吐血而亡。
“废物。”血月吐出两个字,长鞭一甩卷住那人脖颈,腕间微微用力,将那人拉到了自己身前,“严旻的居所在哪?带我去,否则便杀了你。”
那人死死扯住自己脖子上的鞭子,试图减缓窒息之感。闻言,他抬眸看向血月,眼底满是讥讽:“呵,想让我出卖严长老?呸,你、做、梦!”
血月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只是轻轻挑眉,又将长鞭扯紧了些。那人踉跄着靠近她身下的马匹,血月微微俯下身,几乎贴在他耳边道:“不说便算了,正阳宫这么多门人,我一个个杀过去,总会有人愿意告诉我的。”
她的声音冰冷,那人只觉得背脊猛地窜上一股子寒意,仿佛有一条毒蛇在他身上蜿蜒爬行,吐着蛇信。
“我……”还不等他说完,血月内力一吐,长鞭瞬间绞断了他的颈骨。她手腕一抖将长鞭重新收回腰间,那人失去了支撑,软软倒地,甚至还瞪大着双眼。他似乎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然这般果决,毫不犹豫。
血月神色晦暗不明地瞥了一眼前方的角落,方才那里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她没有丝毫停留,驱策着身下马儿顺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而去。
“严旻,就算老天让你重活一次,你今日也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