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勿忧。”阿生偏过头,露出一个侧脸。在血月眼中,阿生冷硬的表情在侧过头的瞬间如冰雪消融般,浮起丝丝缕缕的笑意。她眉眼弯弯道,“圣女,即便没有你与那严旻之事,这些自诩武林正道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血月谷。你,不过只是一个引子罢了,不必觉得对不起我们。
当年,我们与你和谷主一道,反了老谷主,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便决定了一生都要跟着你们。若今日我等为血月谷而死,不过是死得其所、虽死犹荣罢了。”
“是!”
“是!”
阿生身后的血月谷众多弟子,齐齐高举手中兵刃,高呼之声几欲震天。
血月眼含热泪:“好,今日便让我们一同为战。”
话音刚落,血月抖开腰间悬挂的长鞭,一马当先冲了上去。灌注着内力的软鞭顿时变得如钢铁一般坚硬,挥动中发出阵阵破空之声。
“噼啪”,血月手腕一甩,整根长鞭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震开一众江湖人士,扫出一条通道。她身后的血月谷门人鱼贯而出,化整为零嵌入众多门派之中,奋力地舞动着自己手中的武器。
盛云舟仍陷在自己的情绪中难以自拔,可对战的双方默契地避开了他,使得他周身数米之距,尽是一片空旷。
耳边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却也难以将盛云舟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他仍然沉浸于心湖之中,自我纠结着血月所说的真相,和他印象中与她所言截然不同的师兄形象。
人群之中,还有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那便是广济寺的方丈和他的关门弟子——玄空。二人并未参与这场厮杀,只是站在战斗圈外,双手合十默默念着往生咒。
阿弥陀佛,愿来生,勿要再投胎于血月谷这等穷凶极恶之所。
只是玄空紧闭的双眸,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动。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刀剑铮鸣之声四起,伴随着阵阵惨叫,鲜血四溢,蜿蜒成一条小溪。
血月早已不知自己身上添了多少伤口,似乎已经痛得有些麻木,只是仍在遵循本能般抬手、挥手,转身、撤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血月谷出战人数相较于那些正道人士,可谓天壤之别。可他们深知,若今日不以死相拼,只怕未来求死不能。一个个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可无论他们再如何神勇,终究只有这么一些人罢了。不多时,包围圈越缩越小,浑身浴血的血月、阿生以及血月谷幸存的几名门人彼此搀扶而立。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正道人士,他们一步一步缓缓退后。
退无可退,血月抬脚轻轻一跺,震起身侧一柄长剑,足尖一勾便握在手中。她微微侧过头吩咐道:“阿生,你带着他们退回去。兄长还在闭关,我们不能尽数折在这里。”她语气带着焦急,神色晦暗不明。
阿生连连摇头:“圣女,你快走,谷主还在等你,属下留下……”
还不等她说完,血月一把握住阿生的手,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血月眸光深沉,似藏着什么让人无法读懂的情绪。
“盛云舟不会放过我的,你留下不过徒增伤亡罢了。今日出战本就非全谷门人,你带着他们先暂避锋芒。总不能等兄长出关,便成了孤家寡人不是。”血月对着阿生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中有几分勉强。
见阿生有些动摇,血月再次下了一剂猛药:“阿生,兄长曾被老谷主灌了不少毒药,如今依赖于禁地瘴气压制,只怕是再也离不开这方寸之地。阿生,我希望你能替我护着兄长。有些事,我一个人做,就够了。”
阿生红着眼睛,注视着血月,看着她面容上恳切的请求,泪水无声地落下。她郑重地抱拳施了一礼,眼中带着不舍,仿佛最后一眼般,哽咽道:“属下,谨遵圣女之命。还望圣女,保重!”说完,她带着仅剩的几名门人,头也不回地转身向着谷内飞速跑去。
泪水滑落,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粉碎。阿生压下心头的悲戚,强打起精神来,指挥着方才留守谷中的弟子,将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带上,领着他们往禁地走去。
此一役,他们或许九死一生,禁地还能寻一线生机。而血月,只怕是十死无生。他们绝对不能浪费血月替他们争取的时间。
“站住,他们要跑,大伙一起上,千万不能让血月谷那些恶人跑了!否则等他们卷土重来,岂不是又要为祸江湖!”
见阿生带着人离去,正道之人顿时大声喊叫起来,朝着血月谷冲了过来。
血月目光凛冽,拂袖一掌挥出,强大的气劲向四周荡开,她朝着谷口跨了一步,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