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之后,盛云舟,便只是盛云舟。
血月谷守在门外的弟子拔剑相对,他虽然对自己与对面百人之间的云泥之别心知肚明,却也不曾后退一步。
“盛宫主大驾光临,我血月谷真是有失远迎。”血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弟子松了一口气,退开几步,将谷口让了出来。
不过眨眼,一身红衣如烈焰牡丹一般的血月由远及近,身后还跟着一群门人。血月谷地处南疆,瘴气四溢,目之所及不过百丈。
当血月从瘴气中缓缓走出,整个人清晰可见地站立在众人面前时,看着这张国色天香的脸,无数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年来,血月谷在江湖中的名声一直不太好,行事无状,杀伐随心。而身为谷中圣女的血月,名声自然也一般无二。
可世人从来不知,在血月那块面纱之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名声之下,竟然藏着的是这样一张世所罕见,妖冶魅惑的脸。
即便内心坚定如盛云舟,也在初见的刹那间,闪过一丝惊艳。
盛云舟压下心头悸动,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血月,疾言厉色地问道:“妖女,你何故截杀我正阳宫长老?这般挑衅,我正阳宫定要你以命偿还!”
血月闻言微微一笑,并未说话。她眸光平静而深沉,如一汪幽深的潭水,令人无法读懂。她一动不动地盯着盛云舟,竟带着几分与玄空如出一辙的无喜无悲。
盛云舟只觉得自己在她的视线之下,心中传来一阵心虚之感。他上前一步质问:“妖女,今日我便要你为师兄偿命!”
血月嗤笑一声,阖上双眼噙着笑意摇了摇头,仿佛盛云舟的战书不过是无稽之谈一般。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皮之下滑落,好一副美人垂泪的模样。
“盛宫主,不知你对严旻究竟有几分了解?”血月睁开眼睛,轻启红唇反问道。还不等盛云舟回答,她顾自道,“杀严旻之事是我一人之故,与血月谷并无关系。严旻此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今生若不杀他,我誓不为人。”血月周身气势顿时一变,恍如实质的杀气朝着盛云舟席卷而去。
盛云舟广袖一挥,便将那股劲风轻易化解。他蹙着眉,对血月言语中的“污蔑”很是不满:“仇?简直可笑。我自小便于师兄相识,至今已有几十年之久。师兄为人向来善良大度,从不与人生怨,是江湖中名满天下的侠义之人,启容尔等小辈这般侮辱!”
言辞冷然,掷地有声,愤怒之情几乎溢于言表。盛云舟足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血月飞速掠去,不过眨眼便已出现在血月不足一步之距。
血月心中微动,带着几分惊骇。眼前人磅礴的气势如压顶泰山一般迎面而来,压得血月气血翻腾,掌风吹得她发丝纷乱。强大的气劲将她牢牢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至此,血月对这个正道魁首正阳宫的领军之人,才有了更真实的认识——盛云舟此人,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二人实力虽有差异,可血月不退反进,运起全身内力挣开无形的束缚,迎着盛云舟的掌心,挥掌而上。
“嘭”,两股内力狠狠撞在一起,激起一地烟尘,无形的内力激荡开来,使得四周的江湖人纷纷后退。
盛云舟一脚后退了半步,便止住了身形,面色如常,仿佛毫无影响。可他垂下的双臂,却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有些颤动。
再观血月,整个人倒飞出去,直到狠狠撞上树干,才跌落在地。摔下的瞬间,血月一口血喷了出去,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她撑着地面试图支起身子,却不料双手一软,又重新趴到在地。
仅此一招,二人高下立判。
“盛宫主,不如大伙一起上,有您压阵,此次定能剿灭这血月谷。”
“是啊,前几次都无功而返,这次有您在,结果定会不同。”
“没错,血月谷中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狂徒,剿灭他们是我们身为正道武林责无旁贷的任务,我等愿为守护武林平和尽一份力。”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然所说言语,无外乎都是趁血月谷“病”时,要血月谷命。
盛云舟抬起手,身后众人顿时缄口不言。他拂袖而上,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努力从地上爬起的血月,冷声质问:“我正阳宫行得端坐得正,无惧于江湖流言。我且问你,你口中所说,究竟是何意?我劝你三思而言,莫要有不实之事,否则我定叫你血月谷上下,万劫不复!”
血月嘴角挂着血迹,闻言抬眸看向盛云舟,却见他神色认真,并无作弄之意。她扶着树身缓缓从地上站起,沉吟片刻,开口道:
“盛宫主,你可知十三年前,严旻在杭州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