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正支着腿靠坐在树根边上,看着天空中似火的骄阳,抬起手擦擦额间的汗水。
她伸手接过阿生递给她的密信,一目十行看了一遍,沉思片刻开口道:“吩咐下去,今日先在正阳宫的必经之路上布下陷阱,待明日发现那严堇的踪迹,先活捉,其他人,杀了便是。”
血月说的轻描淡写。
阿生拱手道了声“是”,便去吩咐其他随行之人。
入夜,对于混迹江湖的人来说,露宿野外早已是家常便饭。随行人自行商定了守夜分队,早早修整以待明日。
血月坐在火堆旁,漆黑的夜晚中火光显得格外醒目。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表情有些朦胧而梦幻。
江湖无常,弱肉强食,生死离别,皆属常事。
一夜无眠。
次日,天方蒙蒙亮,血月起身去小溪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使得她的心绪也冷静平复下来。
“阿生,探子可有说今日他们会在什么时辰出城?”血月见阿生醒了,开口问道。
“大概辰时。”阿生想了想,回答道,“小姐,看这天时辰怕是差不多了,我带一队人先去探探他的踪迹。”
血月点点头,差人再去检查一番机关陷阱。
不过盏茶的功夫,就见到一个人回来报信:“小姐,严堇已经出城,和预想的一样,往这个方向而来,统领正跟着他们。”
血月挥了挥手,一行人瞬间隐蔽了起来。
马蹄声愈来愈近,甚至能感到地面有些许轻微的震动。
飞驰的马匹被忽然绷直的棉线绊倒,严堇落马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来不及稳住身形,由竹子削成的竹箭就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
严堇只得在地上翻滚躲避,异常狼狈。
抓住一个空隙,他连忙直起身,往前方跑去,试图逃离这个机关范围。慌乱之下,刚出狼窝,又进虎穴,严堇竟一脚踩进了网兜之中,被吊在了半空。
“什么人!快放我下来。”
血月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现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其他人跟在她身后。
“运气不错,配合得很好。我真没想到,墨兰轩之主,竟这般废物,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拿下了。”
严堇看着地上被竹箭射死的随从,紧紧盯着血月:“血月谷?我与你有何冤仇,竟要如此害我!”
血月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冤仇?阁下既然已经知道是血月谷了,又何必问这么天真的问题呢?更何况,阁下先前说了什么,难道不记得了吗?需要我们帮你回忆一下吗?”血月歪着头,冲他眨眨眼。
在血月的示意下,随从将他放了下来。阿生将严堇和其他被活捉的墨兰轩人捆得结结实实,押着他们跪倒在血月面前,颈前架着两把刀。
“妖女,你、你们快放了我。我今日和伯父约、约好了。我、我伯父可是正阳宫的严旻严长老!快放开我!”严堇心中有些慌乱,毕竟血月谷“凶名在外”,却仍努力挺直腰板,只是这言辞听起来,多少有些色厉内荏。
听到“严旻”二字,血月下意识缩了眼瞳。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气息,嘲讽道:“亏你还起名叫严堇,行事倒是一点也不严谨。”
“没想到,你跟他居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倒真是意外之喜了。”血月勾起嘴角,脸上的笑意犹如鬼魅。她俯下身子靠近严堇,伸手在他脸颊上拍了拍,丝毫不把他虚有其表的威胁放在眼里。
严堇见搬出伯父的名头毫无作用,心中暗道一声“天要亡我”。可他并不死心,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试图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
“妖……不是,圣女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我墨兰轩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群人,何必劳您大驾呢?”严堇声音带着颤抖,两股战战地开口求饶。
血月冷眼瞥向严堇,勾唇一笑:“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严旻严长老的子侄,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严堇并不恼怒,反而带着谄媚地笑了笑:“圣女大人说得是,我就是一小人物,没有宁死不屈的气节。若大人能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唯大人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血月转向严堇,微微一笑。在严堇带着期待的眼神中,轻飘飘地开口道:“阿生,将他们都杀了,把尸体扔到他们墨兰轩门前。让他们都看看,这就是与我血月谷作对的下场!”
阿生道:“动手。”
还不等严堇再次开口求饶,身后的属下手起刀落,倒下一地尸体。
阿生打了个手势,下属们扛起尸首,翻身上马,正欲离开。
“等等。”血月出声唤道,她走到严堇的尸身旁,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蘸着淌了一地的鲜血在严堇衣摆上写了几个字,“把他单独送到正阳宫去。”
骏马奔腾,扬起一地尘土,逐渐远去。
枝头摇曳的叶片缓缓坠落,无声无息,林间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异样,鸦雀无声,却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味道。
“嗖”,一柄小巧的飞刀犹如流星般划破眼前的寂静。血月侧身避开,抬手并指将其夹在指尖,随手丢开。
血月面沉如水,冷冷开口: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