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与杭州相距不远,快马加鞭不过大半日光景,血月打算先回曾经的宅院看看,当年母亲可有留下什么信息。
临行前,她早已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当她真真正正站在穆府门前时,心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悲痛似仇恨,似庆幸似愤恨,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处宅院居然还空着。
或许是当年的血案太过惊骇,才使得这座宅子这么多年无人问津。
朱红色的大门在十三年的风吹雨打中,已经失了颜色,变得暗沉;门前的石狮子不再是当年栩栩如生的模样,如今蛛网遍布,缺牙少尾。
血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涌出的泪意压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她伸手抚在门环上,用力一推。
“吱呀”,门缓缓朝着两边打开,庭院中的场景一点点在眼前出现,那些已经褪色的记忆又重新变得清晰而鲜明。
血月跨过儿时记忆中高高的门槛,顺着长廊朝里走去。
院子里那棵参天的桂花树不复记忆中生意葱茏,原先枝繁叶茂,而今却只剩下一些枯枝败叶,在风中凋零。
如同穆府一样。
血月走到桂花树旁,目光怀念地抚上桂花树粗壮的枝干。她还记得,儿时的她总喜欢在这棵桂花树下玩耍,巨大的树冠对儿时的她来说,简直遮天蔽日,在炎热的夏日带给她舒适的荫蔽。而到了秋日,满树金黄的桂花绽放在枝头,香气扑鼻,微风拂过便会下起一场金黄色的桂花雨。
绕过前院,血月顺着石子路走到后院,原先种满莲花的池子如今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留着几片残破的荷叶,水面上还浮着几条翻着鱼肚的锦鲤。
血月红着眼睛缓缓扫视过萧瑟的院落,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儿时的身影,如此鲜活,却又在眼前慢慢褪色定格,变得灰白。
她一步一步走到会客厅门外,十三年前的那一幕依旧历历在目,清晰得恍如昨日。血月拎起裙摆跪在台阶下,重重地俯身叩首,久久不曾起身。
良久,她才慢慢直起身子,双眼赤红泪眼婆娑:“爹、娘,你们再等等、再等等,女儿一定会替你们报仇。”说着,她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
血月头也不回,脚下不带一丝犹豫地直奔父母曾经的卧房。她推门而入,许久无人居住的房间里布满了厚厚一层灰尘,在开门的瞬间迎面而来。血月连连挥手,捂着口鼻后退了几步。
她等候了片刻,才重新走了进去。不算太大的卧房中,处处都是她的回忆,血月甚至能够看见儿时的自己卧在母亲的膝头,听着母亲给她讲故事的身影。
血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思绪,不再去想。她绕到书桌后头,这时才发现桌上早已被翻得乱七八糟,一旁的柜门也被打开,地上随意丢着几个被撬开的盒子,博古架上的装饰也颠三倒四。
看来,当年他们早已翻过一遍,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
血月心中有些担忧,将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依着记忆中的位置,重新摆放了回去。
“怎么会,难道真的什么也没有?”血月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有些失望道。
迈着沉重的步伐,血月沮丧地坐在床榻边,将头轻轻地靠在床头上。忽然,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特别之处,坐直身子伸手在床榻懒板上细细摸索。
“找到了!”她惊呼出声,掌心之下是一块半圆形的凸起,“机关竟然在床头。”血月重重一按,果不其然,那块凸起物能被按动。
身下的床榻传来声响,血月连忙起身后退了几步。只见床榻缓缓朝外移出,在原先的床榻位置之下出现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血月毫不犹豫,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