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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就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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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伽古拉抖了抖,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天灵盖渗入骨髓,他觉着视线都变得混乱扭曲了,周遭的一切都显得空虚起来。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他低着头,转身向通道走去,顿了一下,腿有些发软,他情不自禁地想回头,又硬生生克制住,继续向前,头晕目眩下意识想找地方扶,无处可扶踉跄了一下,晃了晃身体站稳后,再次前进,终于再次站在通道前面。

要回头吗?再看一眼,就一眼。

伽古拉咬咬牙,一发狠,一只脚踏入通道里。不,他不能回头,他知道自己一旦回头恐怕就没有离开的勇气了。

我要去队员们在的地方,他们正处于危险中,我得救他们。可是,为什么,背后会出现那份独特的温度?是错觉吧,肯定是错觉。

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不愿离去而自我构造出来的幻觉,身体早一步诚实的丢盔弃甲转过去。即使是幻觉,那又如何——

啊。

居然……不是幻觉。

他看见凯穿过黑暗,和他一同站在光明之下。时光一下倒退到了下着磅礴大雪的O50,那年他们以为彼此持有相同的正义,手握手,肩并肩,为共同的目标攀登着战士之巅。那时正如此刻,他们心意相通,没有任何隔阂,把对方当作自身的一部分。

是什么把他们分开的呢?是无情的时间,还是残酷的命运?亦或是神明的恶作剧?

伽古拉下意识抓住了眼前人虚无的衣角,眨了一下眼睛,刚擦干的泪水又悄悄地涌上来,溢出,坠落。

他看见凯用透明且泛着微弱淡光的右手抚上自己的脸庞,指尖从眉骨顺着眉眼的曲线一路向下,温暖的触感在唇上停留片刻,接着轻轻拭去了落到嘴角的泪痕。

带着湿意的指尖自脖子,锁骨,蜿蜒而下,在心口那道伤痕处停留了一会,悄悄地催动力量。他见凯单膝跪了下来,右手将抓在衣角的自己的左手扯开,然后握住。

他看见凯仰头望着自己,说……

凯为自己的无动于衷而后悔,他怎么能以为伽古拉只是不敢接受自己的死亡,只是因为故人离去所以伤心,这种简单轻易能被理解的原因,绝对不能解释伽古拉目前为止的所有挣扎举动,更不能解释他离去的表情为何如此迷茫而又绝望,爱尽在不言中。

再迟钝的家伙在这种时候也会明悟,原来感情并不是一厢情愿。凯可耻地为恍然大悟的后知后觉略微雀跃。

那么,要在还来得及挽回的时候,务必把这份心传达出去。这次,不能让彼此再留下遗憾。

凯凝视着伽古拉的眼睛,神情温柔而又庄严,“伽古拉,你说错了,黑暗不是永恒的”

伽古拉想,又来了,在这个时候还要说他那个无聊的大道理。但是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打断了。

“唯一永恒的是爱。”

伽古拉垂下眼轻轻地哼了声。

“唯一永恒的是,这个能化身成光之巨人的,名为凯的人……”

伽古拉愣住了,抬眸。

只见那位浪客郑重地宣誓:“不管在钻石新星的爆炸,还是在黄金银河的极光,他一直爱着你。”

“黑暗不是永恒的,唯一永恒的是,我爱你。”

“我爱你,伽古拉。”

被世人唾弃不完全正义也无所谓,因为,我无可救药地爱着你,自始至终,唯一真正爱过的人,只有你。

“生死不渝。”

他低头虔诚地在手背上落下誓言之吻。

“凯——!”通道吸力增大到不可反抗的地步,猛然间光吞没了伽古拉全部的视线。

奇迹燃尽,梦该醒了。

生死界限终究把他们划分到了不同的世界。奇迹之光最后的脚步停留在那些错过与过错中,只愿以自己一身功德,抵他半生罪孽。

伽古拉的苏醒伴随着不可名状的凄厉吼叫。泽塔和金古桥将将避开陡然间出现的巨大魔人,那个魔人形象熟悉而又陌生,漆黑与光明的力量同时在他身上涌动,胸口月牙般的伤痕不再是血红色,而是散发着极为温和的蓝芒。

是啊,那个人到头来还是选择了伽古拉。存储着欧布的躯体的欧布圆环被留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候有缘人,从圆环中剥离出来的欧布之光则被送予了伽古拉,一直躲藏在心口隐秘地修复伤痕,时至今日由凯把最后的馈赠催化至成熟。

这份馈赠正如送礼人的期望一般,带给了伽古拉不被任何人束缚的自由,无需遵从O50的任务,以莫大的信任让他随心所欲使用。

凯……

伽古拉单手抚上胸口的蓝色月牙,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可能!”爱尔罗伯帕不可置信地怒吼,怎么可能有人从那种地狱囚笼般的欲念中逃离?!

队员们一边喜悦地喊着队长一边站到伽古拉两侧。

伽古拉不再颤抖,他抬起头,“没什么不可能的,有人给予我力量,”他拍了拍两人的肩,“有人……指引我方向。”

他握紧了蛇心剑,以无可匹敌的气势压倒了爱尔罗伯帕失去来源而衰弱的黑气领域,“你,死定了!”

这场战斗以将天空划为两半的银色剑芒结尾,贯穿天地的银辉之下,爆炸如璀璨烟花轰然绽放,为这结局添上一抹悲壮而绝美的余韵。

……

一切结束后,伊格尼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跟他来时一样无影踪,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你也要跟他一样偷偷走吗?”伽古拉走到「凯」身边,时空裂隙随着爱尔罗伯帕的败亡崩塌,军械库成员们仍在那块空地上收拾溢出的能量波动造成的残局。

他们在的地方远离人群,离夕阳倒是很近,红彤彤的落日悬在地平线上,将天地都染成一片暖红。

“我已经和他们告过别了。”「凯」表示自己不会第二次不辞而别,是在和队员们简单作别后才在这里等着伽古拉。

伽古拉看向不远处,那边星门的波动清晰的已经能随意感受到了。

“我在这里的使命完全结束了。”「凯」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把帽子扣到自己头上,“你……”

有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呢?

「凯」打量着伽古拉的表情,没看见之前一直若隐若现的负面情绪,欣慰颔首。

“再会了。”

心里已有答案,「凯」干脆利落地告辞,向夕阳下的星门走去。

伽古拉不答,默默取出口琴,抵在唇边,笨拙地吹起记忆中的小曲儿,不成曲调的琴声与落日的余晖一起消失在未知的地平线里。

“再见了,凯。”

太阳落下,明天还会升起,可这段故事,结束就是结束了。

跨越千年的追逐,就此落下帷幕。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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