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八阿哥,先封贝勒,后成为郡王,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在宫里当差的。跟皇上之间的关系,就很自然而然地,变地有点领导和下级的那种意思。如果他知道,我不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在我的体验中,这样疏离的感觉才是正常的。但是事实又恰好不是这样的。只能说天家父子令人费解。
好了,大概也就以上这么多了,我作为八阿哥的一生。我说实话,作为八阿哥,这一辈子,真的只有待遇提高对我有意义。能够吃饱,穿暖,到哪里都被尊重,我真正意义上过了一个人的一辈子,这给我心灵很大的慰藉。否则我真的进行不下去以后的人生:很有可能在什么场合下自杀也说不定。所以说人,大部分都是物质的人,只有在吃饱穿暖的情况下才能思考,只有在自己不受牵连的时候才会同情。
说到同情,我想说下月华。月华在之前的故事线中,我叙述不多。我也是真正作为八阿哥的时候才认识了她。之所以我想说说她,是因为她在八阿哥的生命中,真的扮演着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
月华的身份和其他以华为名的宫女一样,是八阿哥身边的大宫女。看过宫廷戏我们都知道,宫廷里的家庭十分的疏远,他们的身边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们真正具有血缘关系的人带给他们的影响更多。
我有理由相信,月华在八阿哥的人生进程中,扮演了比芳妃还要重要的角色,这也就导致了,小八阿哥的秉性与他的父母都不相同。皇上冷漠而理智,芳妃清冷而善妒,怎么着八阿哥也得是善于心计的那一类,但是就我对小八阿哥的了解来说,并不是这样的。
四阿哥先前在宫里的评价是愚笨吵闹,真挚多情。大家都知道,小孩子的感情,并不是靠虚假的哄骗就得来的。八阿哥虽小小的年纪,但是其真诚,敦厚,也为合宫所知。除此之外,他还自带一个王公贵族很少有的品质,那就是谦逊温和,善待下人。人们惧怕皇上,嫌恶芳妃,但是却喜欢八阿哥处。月华亦是这一慈祥宫的主人。每年冬竹居死掉的奴才,比其他宫要少的多。
还是说回到月华,月华在八阿哥年幼时即陪伴八阿哥,因其耐心细致,一直被芳妃和皇上留在八阿哥身边。由此我也敏锐地听出,月华并非一开始,就是芳妃身边的人,而是从别处调动来的。至于从哪里,倒也不是秘密,也就是之前一直提起的太妃处。
皇上的父亲和现在的皇上一样,活的时间比较长,之前后宫里的人大部分都死绝了,在故事的最初,只剩下一位太后,还有一位太妃。这位太妃封号为鶄,是先皇帝的最后一位妃子,也是静王爷的生母。在这个故事发生之前,有一位皇上十分满意的五阿哥,就是寄养在鶄太妃处的。在另外一个故事线,芬嫔和皇后就十二阿哥的争夺问题,皇后将十二阿哥寄养的去处,也是这位鶄太妃。
由此可知,这位鶄太妃,是宫中有名的好脾气,在自己的争夺赛中得以全身而退,到后来,无论什么样的势力,都是尊重她,不伤害她的。她的处世哲学与静王爷有些相同。这样的风气,也就从她那里,经过月华,到小小的八阿哥身上。
说到月华来伺候八阿哥,也是一件巧事。按照月华所说,静亲王从小,还另有一同胞兄弟,只不过活到了七八岁,人就夭折了。月华在来伺候八阿哥之前,主要是在照顾这位阿哥的。
很好玩的事,作为静亲王的同胞兄弟,皇上的兄弟之一,这位不知名的阿哥的身份是十分显赫的,但是在宫中留下的传言十分之少,以至于像是小春等小一辈的宫女,根本都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但是这位阿哥,在月华那里,却是十分自然地被提及的。根据月华所说,她当时还是一个小宫女,能够跟随在鶄妃身边,照顾阿哥,即是三生有幸。但是鶄妃福薄,阿哥早早地去了。身为贴身宫女的她,本来应该负最大责任,跟随阿哥而去的。但是鶄妃仁慈,怜惜她,不让她去死。后来,为免主仆见面伤心,月华自请离开鶄妃处,来到宫中做事。皇上知道此事,也念在月华为人细心,故特地拨了她来,伺候八阿哥。
每每说到这儿,月华就会开始抚摸我的额头。
“阿哥啊,阿哥,这就是咱们主仆的缘分啊。没人告诉你,但是我知道,您和走了的昶哥儿,你们两个容貌秉性,长得是真像……之前他还在的时候,就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皇上最亲密的兄弟,可惜他去了,后又来了您——要我说,您一定这个宫里,最得皇上宠爱的,一定要一生平平安安才是啊……”
到老了,月华记得的,仍是这几句。我听地都厌烦了。但是说实话,月华的手掌十分的温暖,她的手在我的额头上摩挲的时候,是我感受到最温暖的时刻。我不由得回想起,在遥远的五十年前,我的母亲。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我。如果我能够从这样的轮回中逃脱出去,我自然会大哭着回到她的怀抱。
总而言之,我作为八阿哥的一生,也对得起月华的祝福。虽然忙碌,多灾多难,好在我已经完成了。在我得知,我沾染重病,很有可能会在皇上之前离世的时候,我心里没多少难过,反而十分平静。想要的东西得不到,这才是人生。虽然没谁可以告诉我,但是我其实打心底知道,这样的结局,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如果我要真正解决谜题,还是要回到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