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的聚光灯比记忆中更加刺眼,带着一种近乎灼人的热度。林文笔站在领奖台的侧幕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如同白昼,将整个会场照得亮如白昼。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
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她的短发如今已经留长,盘成了一个干练的发髻;曾经青涩的脸庞如今线条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毅。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在聚光灯下,像是一块吸尽了所有光芒的黑曜石。
“感谢评委会,感谢我的团队,感谢所有支持这部电影的观众……”
她的获奖感言说得流畅而得体,没有丝毫的停顿。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那个空着的座位,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最后,感谢那个教会我写故事的人。虽然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这个故事,是写给你的。”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林文笔鞠躬致谢,转身下台。
回到后台的休息室,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那个“教会她写故事的人”,此刻在哪里?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香槟。
“林导,恭喜获奖。”工作人员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林文笔转过身,接过香槟,道了声谢。她并没有在意这个工作人员,只是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走廊。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些熟悉的面孔——祝贺的同行,兴奋的粉丝,忙碌的记者。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搜寻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身影。
那个剧本,她寄出去了。
五年前,她带着那份厚厚的、名为《救赎》的剧本,去了他曾经住过的公寓,去了他可能去的任何地方。她把剧本留在了那里,附上了一张字条:“这是我们的故事。如果你看到,请给我一个回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见面。
只有漫长的、死一般的沉寂。
五年时间,足以让一个失忆的人,彻底变成一个陌生人。
“林导?”
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林文笔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工作人员,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可以出去了。”
工作人员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那个……”工作人员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剧本……我看了。”
林文笔的身体猛地僵住。她手中的香槟杯晃动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落在黑色的礼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工作人员。
“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轻轻放在托盘上。
“那个剧本……《救赎》。五年,我一直带着它。”
林文笔看着那个笔记本,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她当年寄出的剧本,封面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旧,边角也磨损了,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你……”她看着工作人员,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工作人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你说的那个‘教会你写故事的人’……是我吧?”
林文笔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