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电梯轿厢内,戚穗的呼吸被柏风锁起来的手机屏幕偷偷带走。她提起肩膀,张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柏风,半天才说出话:“你在说什么?”
“叮。”
电梯在目的地打开了门。
现在正是饭点,员工食堂里很热闹,都是来吃饭的人。柏风的手挡在电梯门边:“吃完饭再说。”
戚穗捉住柏风挡电梯的手:“不要吃了,没心思吃。去你办公室把话给我讲清楚。”
柏风松开电梯门:“那我叫外卖吧。”
戚穗走在五十八楼的走廊上,地毯吃掉脚步声,尽头的窗户透不进一丝阳光。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走。天空中只剩下一朵又一朵堆在一起的阴沉沉的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柏风打开办公室的门。
这时候张助理和高峤都去吃饭,办公室空荡荡的,是最好的谈话地方。
柏风让戚穗在她的位子坐下:“我点了三明治和咖啡。”
戚穗摆摆手,表示随便她:“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你为什么要辞职?”
柏风隔着办公桌,在戚穗对面的椅子坐下。她的手肘撑着扶手,双手交握在一起:“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意识到音量过大的戚穗紧急压低自己的声音,“是因为我吗?”
“和你没有关系。”
柏风从桌上拿起烟,还是橘子冰激凌爆珠。
这是傅燃给她的,也是柏风找到的自己真正喜欢的味道。
她把爆珠捏破:“我想了很久。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份工作。”
无论是入职时做的客房服务员,还是后来的驻店部副经理,又或者是现在的董事长助理。柏风在瑞安酒店的每一天按部就班。她不考虑自己是否喜欢,也不管自己是否适合,只是小姨让她来她就来了,小姨让她干什么她就去干什么。
这是柏风当时和高峤约定好的事情,也是柏风一直以来下意识会做的事情。
“很久是多久?”戚穗问。
“从……”柏风的两根手指夹着没有点燃的烟,在桌上敲一敲,“大概是从你问我为什么要成为别人,做柏风不好吗,那天开始。”
戚穗显然已经有些遗忘那天。柏风提醒她:“是我第一次知道你喜欢喝珍珠奶茶的那天。”
“是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戚穗想起来了,“天啊,你竟然想了那么久吗?”
柏风把烟点燃:“起先我只是在想,‘柏风’应该是什么样的。”
自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开始,柏风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许多事情。她长到这么大,小时候听妈妈的话,长大之后学习小姨的举动。“柏风”会做什么,柏风本人一无所知。
“直到后来芳岁姨告诉我,我是什么样,柏风就是什么样,我才知道其实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样子。”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柏风不再抽高峤爱抽的薄荷爆珠烟。
她找了很久,尝试过很多口味,虽然抽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至少现在她找到自己喜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