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看过白夜行。你觉得雪穗爱亮司吗？”祝芳岁的声音由远及近，忽大忽小。

戚穗的答话很坚定，一字一顿，敲击着耳膜：“我觉得爱对于唐泽雪穗来说不重要。她可能爱桐原亮司，但桐原亮司该死的时候她绝对不会让他活着。”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当成你刚刚没有说过那些话。”祝芳岁和她当时不是在家里谈话吗，为什么声音听起来那么空旷，还有回声？

“我既然会来找您帮忙，我就不会后悔。”戚穗听到自己的声音也逐渐远了。

戚穗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是第一印象。戚穗皱一皱鼻子，闻到一股很重的灰尘的味道。她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地上，想要站起来时发现手和脚都动不了。

记忆随之一点点恢复。

今天上午柏风离开后，戚穗先发消息给郁园·川宴的经理约了晚上八点和柏风的晚饭，然后打电话给爸爸告诉他今晚会回去见面。

“应该会把柏风也带来。”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挂断电话后戚穗打车下楼，她准备去祝芳岁家。至于和祝芳岁要讨论得内容实际并不如柏风所想。在楼道里等车的时候，她看见丰源酒店的董事长任桦。

“咦，任总？早上好。”

这是戚穗记忆里最后一句话。之后她的世界就变成一片漆黑。

我被任桦绑架了。

这是戚穗完全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反应。

戚穗尝试转动脚踝，她应该是跪在地上靠着墙，脚被挤在角落，麻木的难以动弹。手也被反绑，手指倒是可以动，但角度和力量都不足以解开脚上绑着的绳子。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柏风要是发现我不见，一定会吓死的。戚穗想着，试图尝试朝外挪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冷静，冷静到心里毫无波澜，仿佛从小到大被绑架过无数回一样。

就在她一点点用膝盖挪动身体，不知道过了多久，“哗啦”响起卷帘门的声音，一道刺眼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戚穗眯着眼睛想让自己尽快适应光线去记住门外的景象，但光线太强，她的眼睛只能勉强眯成一条缝，看见一道细瘦的身影。

那应该是任桦不会有错。

卷帘门关上后，任桦打开灯。橘黄色的灯光照出一圈没有粉刷过，灰扑扑的地和墙。戚穗左手边的位置有一台小小的木工桌，桌子腿上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小坑，桌上有一个红色铁皮的大盒子。

“你醒了。”任桦原先有一把很温柔的嗓子，熟悉她的朋友们说，听任桦说话像在听小提琴曲。而现在这把小提琴是断弦的、破损的小提琴。父亲去世后，任桦把嗓子哭哑了，说话像是用砂纸摩擦声带。

戚穗转过头。任桦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戚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任桦比戚穗大八岁。她们在某场宴会认识。那时戚穗还没有坐到驻店副经理的位置，只是宾客关系部刚转正的员工。她照旧打着“柏风密友”的名号，认识任桦时，任桦父亲还健在。

她很温柔地笑着喊戚穗“妹妹”，戚穗也亲切地叫她“桦姐姐”。

“我说过的。”

戚穗垂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