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紧张和忙碌之中,终于是熬到五月份到来。评审员暗中来了几波,他们打扮得和其他旅客没有区别。这段时间特意在前台坐镇的经理们火眼精金,认出他们后在工作群里通知其他部门,务必伺候好这些至关重要的大人物。
柏风比其他人都更加紧张。她怕有一星半点的差池,已经不离开酒店,在酒店里给自己开了个房间,二十四小时欢迎工作人员敲门找她。
戚穗陪伴她左右,对她的做法只说:“难道就不能没有差错吗?”
听起来是乐观主义者,其实不然。
诚惶诚恐地送走评审员,听到高峤已经接到消息,这一回瑞安酒店维持五星的评级,柏风坐在工位上,顷刻间头重脚轻。
虽然浑噩,但她依然坚持着,在高峤的允许下给大家放了假,发了奖金,直到最后一位经理离开会议室,柏风才站起来,脚步虚浮的准备开车回家。
戚穗看出她不舒服,不许她开车。柏风不争辩,手中的车钥匙交给戚穗,坐在副驾驶座两眼发直。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戚穗知道这是柏风发烧的表现。她用力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柏风家。
柏风脱下外套,从小被母亲培养到刻入骨髓的习惯让她把外套在衣架上挂好,坚持到换上睡衣刷牙洗漱后才躺到床上。
“滴。”
“你发烧了。”
这是柏风在意识最后听到的声音。昏昏沉沉时,她突然想如果就这样死了,那么最后听到的是戚穗的声音,真是好幸福。
——
天很蓝,云很低,一大团一大团,像棉花糖。
柏风伸手去够,身边是戚穗很高兴的笑声:“笨蛋,云怎么能抓下来?”
“看起来很低啊。”柏风说第一个字时嘴角就开始上扬。
“你自己是抓不到的啦。”戚穗的下巴贴到她的肩上,“你把我架起来试一试,这样我们变得好高好高,说不定还有希望。”
“好啊。”
柏风蹲下身,让戚穗骑到自己的身上。
戚穗毫不客气地撑着柏风,让她把自己架高。柏风抓着戚穗的小腿,“坐稳了吗?”
“坐稳啦。”
“那我要站起来——哈哈哈哈哈!”
柏风的小腿刚一发力,两个人齐齐向后仰倒。她们的第一反应都不是尖叫,而是一起放声大笑。笑声穿过云,直达天,响彻她们身下的整片草原。
——
柏风睁开眼,一点暖黄色灯光自床头另一边照过来。她扭头,浑身是摔倒后骨头碎了的酸和疼。
“你醒了?”戚穗摸一摸她的额头,“唔,烧终于退了。”
柏风皱一皱鼻子,青草的味道被家里的味道替代,她和戚穗的笑声变成疲惫沙哑的嗓音。
原来那是一场梦。
“……你休息了吗?”柏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