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柏风很熟。”傅燃用陈述句做出询问。她的护目镜被拉下来,在胸前耷拉着。
“嗯。我们十七就认识了,后来一起去伦敦读的大学。”戚穗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嘴,“我们两家大人有点交情。”
戚穗既然这么说,大家自然问到她父母的工作。戚穗无有隐瞒,丧母和戚霖山的职业一报,在场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胡悦遥问:“那你怎么没有去郁园上班呢?那样更方便吧。”
眼前的雪山上有人呼啸着飞下来。傅燃张开双臂,离她最近的胡悦遥和戚穗都被她护在身后。几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一步,大多数雪花飞溅到傅燃脸上。
“你没事吧?!”胡悦遥尖叫。
傅燃用手搓了一下脸,转身说:“没事。这里有点危险,我们去咖啡厅里坐着聊吧。”
戚穗越过傅燃去看那位已经滚在雪里的人的滑雪板。双板,不是橙色的。她松了一口气,又笑自己神经病。柏风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咖啡厅里音乐轻柔舒缓,暖气打得很足。柏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刘行长聊着最近的股票走向,细碎的风铃声入耳,咖啡厅棕色的门被推开,粉色的滑雪板先入眼帘。
戚穗和胡悦遥并肩。她们头挨头,表情夸张地说着最新听到的八卦。走在前面的傅燃回头,拎一拎戚穗的白绒绒的毛线帽一角,“小心,眼睛看路。”
戚穗有口无心的应一声,很快又小声地问胡悦遥:“真的吗!然后呢?”
傅燃慢了半步,插进两位中间。她一手握住胡悦遥的胳膊,另一手指向空桌,“先过去再然后。”
戚穗和胡悦遥朝着与柏风相反的方向走,柏风隐隐听见傅燃用过分熟稔且无奈的语气说:“我是你们的妈吗?”
她们笑起来,戚穗的笑声在其中尤其响亮。
柏风揉了揉耳朵。刘行长回过头,“那是戚副经理吧?”
“现在是戚经理了。”柏风再次揉了揉耳朵,端起咖啡杯对刘行长补充戚穗的升职日期。
刘行长先道恭喜,随后很自然地感叹时间流逝。好像年长一些的人都喜欢做此感慨。柏风已经听到刘行长说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你跟着你小姨一起来,那时候你才第一年读大学吧。”
通常别人追忆往昔时,柏风习惯安静地听或者走神。今天她很突然的地打断刘行长:“比起我,您应该更早认识傅总吧?”
“傅总?哪一位?”
“阳明,傅燃。”
刘行长“哦”一声,笑起来:“傅总啊。确实,她四五岁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那时候我还是站大厅的呢。她爸爸带她来我们行办事,我们都喊她小傅总。”
柏风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大人们弯着腰把还不到大腿高的孩子围在中间,每个人都捧着笑脸,左一声右一声地逗着。而孩子无论做出什么反应,这些大人们都会表现出欣喜,各式各样的好话只有想不到没有说不出。
柏风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她被爸爸带着的时候,大人们围着喊她“小柏主任”。她被妈妈带着的时候,大人们摸着她的脑袋,叫她“小作家”。
柏风那时候会学父母,她学当时是教导主任的爸爸背着手给老师们开会的样子,学妈妈在家写作的样子。大人们笑起来,柏风以为自己是很好的孩子,也跟着笑起来。
大人们的笑声散去了,戚穗和傅燃的笑声响起来。前者脆而清亮,后者低沉。柏风喝掉杯中的咖啡,站起来对刘行长说:“我再出去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