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穗跟着柏风一路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高峤是这办公室里的雕塑,永久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后面忙碌。细长的和柏风几乎相同的柳叶眼越过电脑屏幕看向两人,高峤把手上的烟按进半满的烟灰缸里,让两人在她对面坐下。
坐定后,柏风问:“小姨,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最近的事情你们都知道。监控里那个人我们现在已经确定是阳明的人。”高峤清了清嗓子,直入主题,“你们有什么想法?”
办公室被薄荷提神醒脑的味道充斥,戚穗不得不完全调动全部的神经来应对现在的情况。高峤叫她来已经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更不用说特意问她对一件事的想法。
比起身边已经开始回答的柏风,戚穗一心多用,猜测高峤这回的用意。
“我们和阳明都是川市的五星酒店,虽然阳明的风格更为靠近新中式,和我们西式现代化的风格不太一样,但毕竟大家都是同行,有竞争很正常。只是她们这回做的……好低劣。”柏风仔细选择着措辞,但说出来的话依然与昨天她和戚穗讨论的大同小异。
高峤对柏风的话没有评价,转而看向戚穗:“你觉得呢?”
戚穗一边听柏风和高峤说话一边思考,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时还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高峤看出她的惊讶和纠结。内心过于忙碌后,她的表情反倒显得格外冷静,说话没什么情绪起伏:“我认同柏经理的观点。不过这么多年川市只有阳明可以和我们瑞安相提并论,并且从去年到现在,阳明的营业额一直不如我们。她们倒也不是没有动用这些旁门左道的动机。”
高峤靠在椅背上,手指贴住脸颊,虎口架着下巴。她选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让她坐着也能居高临下地打量戚穗,“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可以怎么做?”
戚穗的大脑飞速运转。
难得有一个可以在董事长面前表现的机会,戚穗不想错过。高峤一向是多疑又高要求的,戚穗知道自己的想法无关紧要,她必须选择一个高峤会认为合适的想法,且用合适的语言表达。
“如果我们在没有确切证据的前提下,仅仅因为他是阳明酒店的人就对阳明酒店做出什么的话,显得我们太针对。”戚穗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高峤的脸色,“但偏偏出事当天阳明的人出现在郁园餐厅的后门,哪怕没有确切证据也实在太古怪。所以我觉得……”
戚穗说到这儿停了停。她见高峤没有任何想要插话或者反驳她的意思便继续说:“我们可以警告她们一下。这样一来可以提醒阳明我们不是好欺负的人,二来我们也不会白白吃这个亏。”
其实戚穗还有一个‘三来’,但这个‘三来’与阳明有更多联系,如果戚穗说出来反倒会有一种帮她们说话的意思,她便省去了。
“怎么警告?”
戚穗歪歪头,笑容里有些捏造的天真:“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大概不全面。”
紧接着,戚穗提出昨晚对柏风说的,她们可以用与阳明酒店有关,但不直接关联的人作警告。
高峤从抽屉里拿出烟盒。她不急着抽烟,只问戚穗:“你觉得谁做这个人比较合适?”
其实戚穗心里有一个人选。只是她今天已经说了这么多,如果她连阳明集团董事长身边的人哪一个好对付都知道的话,也未免显得她知道得太多。因此她茫然地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她看向柏风:“我对阳明董事长的人际关系不大清楚。”
柏风从戚穗刚开始说话时就一直在看她。此刻,柏风张张嘴,深吸一口气后转头去看高峤,“阳明现在的董事长是接她父亲的班,所以如果用她父亲并不合适。这样的话,似乎她的母亲最合适。”
“不过我记得芳岁姨和傅燃的妈妈是朋友。”
柏风口中的‘芳岁姨’是高峤的女朋友。高峤咬破薄荷爆珠,点起烟,“谈不上朋友,但确实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