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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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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萧衍于梦中又来到了那个洒满银月的清溪旁。硕狼如约而至,今夜的它与往日不同,似乎更巍峨,更强壮,更有威压感了。它蹲下身来将萧衍的头抱在怀中,解散他的发髻,脱光他的衣服,任由那飞瀑般的墨发如藤蔓般的缠饶他的肌肤……

礼教消失了,道德消失了,规训消失了,羞耻消失了……他不再是清流才子,只是一具享受的躯壳。

酣畅淋漓的快乐,破碎重生般的快乐……他知道,这是修行,是大乐,是肉身成佛。

事后,硕狼压在他的背上低语,“衍郎比花蕊还香,比月色还美,比蜜糖还甜。熊儿服侍得可还得趣?”

萧衍趴在草地上在余韵中颤抖着落泪,说不出一个字……

绮梦方醒,萧衍狠狠地打了自己几十个耳光,“萧衍,秽乱宫廷是死罪!你自己不想活也就罢了,不要牵连家人!”

萧衍拿过剪烛花的银剪,对准心口正要刺去,猛然醒转过来,“若是明日被人发现尸首,宫中自戕,也是大逆之罪!不如趁着夜色正浓,投湖而死。被人发现了也是失脚掉入湖中,落水而死,亦能保全家人。”

他想着想着,再一次投入到苍茫的夜色中……

萧衍再一次醒来时,发现天光已大亮,自己竟然还躺在床上,身边时和颜悦色的太医和武韬熊,手上和腕间还刺着金针。

“萧夫子您醒了?”太医笑容可掬地对着武韬熊行礼,“多亏元帅勇毅,福泽深厚,庇佑萧夫子安然无恙。”

萧衍虚弱得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萧夫子夜间梦游,行至河边差点失足落水。还好元帅在河边操练,将你救起,还守了你一夜。”

“太医,夫子得的是什么病啊?”

“这……”太医拈须沉吟片刻,“回禀元帅,萧夫子忧思过巨,气血虚薄,水谷运化功能弱,兼幼失保养,食薄不能养身,眠浅不得消乏,攻读过于刻苦,天长日久,身子耗损过亏,元气大伤,心衰力竭。萧夫子才二十三岁,鬓间竟然有了华发。唉,都是长年饮食不周所致。臣斗胆,元帅年近三十,又长年征战,却能容光焕发面若渥丹,可见筋骨强健,天人之质。”

“可有补救之法?”

“臣先给萧夫子开些安神补气养血之药,力求温补。”

武韬熊忙道,“劳烦太医再开几味温补药膳。”

太医笑道,“这个自然。”说罢便拿起了笔,“萧夫子虚不受补,可以白萝卜羊肉进补,滋阴养血。黄精红枣人参汤,补气生津。板栗粳米冰糖粥,活血养胃。萧夫子还有体虚盗汗之症,需要吃海参进补。最好每日吃一碗海参笋丝汤……平日不可劳累,不可忧伤,不可动怒,要饭后徐行,晒太阳以升阳气。不过心病还须心药医,萧夫子这病,还在于心气郁结,忧思不舒。医生可以医病,无法医心。”

武韬熊考虑了一下,送走太医后,直奔萧衍的房间而来。

“夫子,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元帅请讲。”萧衍挣扎着起身,武韬熊把他扶起来,又帮他理好靠枕,裹严了被角。

“夫子……”武韬熊脸色略有几分不自在,“我知道,你我二人曾经被太后赐婚,你不愿意,跳河明志过。”

萧衍脸色大骇,翻身想伏地请罪,“是臣糊涂……”

“我不怪你!我自己是什么名声自己晓得:熊祸、铁血人屠……世家公子们提到我的名字都吓破了胆。但我武韬熊不在乎!保境安民,血染沙场本就是武将的宿命。若不是为了全爹娘的面子,我本也无意于婚姻。所以,即便你跳河明志,我也不曾怪你。民间那些诽谤我的话本子童谣,本就是被我得罪的酸丁用来恶心我的。我下过他们的面子,他们还击,一报还一报,我武韬熊敢惹,就敢善后。所以,那些什么苦才子拒婚女罗刹的昏话,河中鬼狼穴人的童谣,我也从来没算在你头上。”

“元帅,我……”萧衍无地自容道,“元帅高风亮节,臣……惭愧……”

“至于后来太后命你教我读书,也纯粹是她老人家欣赏你的人品学识,没有别的意思。我承认,一开始见到你,我有点尴尬。顾及太后,我称你一声夫子,行个弟子礼,心里也很不服气。你这么年轻,凭啥做我夫子?又让我抄《女则》!但是我想让你写《男则》,并不是羞辱你的意思,我是真的觉得军中虐待妻儿的风气不正,急于教化。给你那四十两银子,也绝对不是什么赏赐,是我爹说你在家中过得辛苦,小时候习字生冻疮,才想补贴你。包括我说想让你做主簿,也是因为爱惜你的才华。我知道,你是文人,是翰林院之宝。我本以为那些老酸儒们会怜惜你,珍视你。可是他们身为夫子,却用你跳河的惨状大作文章,丝毫不顾及你命悬一线!他们妄为人师,妄读圣贤书。我军中将士再粗莽,也不会拿同袍的伤痛做攻击政敌的箭矢。而且我知道,你跳河的事惹得嫡母大怒,她怕你惹怒太后连累全家,不肯给你延医问药。以致于你病体缠绵,小病托成大病。否则你这么年轻,不会孱弱至此。”

“我……”萧衍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那些话,竟似从他肺腑里掏出来一般。他想哭,却一滴泪也流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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