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骏新居然直接叫他的名字？

而且听这语气，两人似乎还很熟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隔着听筒都能清晰地听见，语气里满是惊喜和熟稔：“项特助！居然是你！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啊！”

项骏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个项目，想约你聊聊。”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华丽的说辞，直接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你开口，那肯定没问题啊！”何学坚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爽快，没有丝毫的犹豫，“什么时候？你说个时间，我让助理把行程空出来，绝不耽误你。”

“明天下午。”项骏新依旧是简洁的几个字。

“行！没问题！”何学坚一口答应，“我让助理把明天下午的时间都空出来，你直接过来就行，不用预约，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亲自接你。”

“好。明天见。”

电话挂断。

从头到尾，不到一分钟。

项骏新放下电话，抬起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席昊旻，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消化这个事实，又像是在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了。

席昊旻站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响——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就约到了他排队预约需要等一个月的何总。

而且对方的态度……那哪是约项目，那分明是老朋友叙旧的语气。那个“你开口，那肯定没问题”，那声带着熟稔的“项特助”，那毫不客气的“直接过来就行，不用预约”，还有那句“我亲自接你”——这待遇，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席昊旻看向项骏新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此刻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之前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认可，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敬畏。

项骏新看着他震惊的模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低下头，继续看电脑上的文件，仿佛刚才那一分钟的通话，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席昊旻站在门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连忙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和敬畏：“谢谢项助！谢谢项助！太感谢您了！”

他退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大脑还在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心脏依旧在砰砰直跳，那种震惊和佩服，久久无法平复。

回到工位上，他坐了很久，手里的资料拿在手里，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里还是刚才项骏新打电话的样子，还是何学坚那爽朗的语气。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不需要微笑，不需要寒暄，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不需要刻意去讨好别人。他们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座山，沉稳、可靠，自带气场。他们的名字，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他们的实力，就是最好的底气。

项骏新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知道项骏新以前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那些电话里的“老朋友”是怎么来的，不知道这个男人背后到底有多少他无法想象的人脉和实力，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晟天这样一家还在起步阶段的公司，做一个看似普通的助理。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对这个冰冷沉默的上级，只有佩服，只有敬畏。他也知道，有项骏新在，晟天的业务，一定会走得更稳、更远。

绍程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好奇，小声地问：“席哥，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奇怪？刚才去项助办公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席昊旻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自己的思绪，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缓缓说：“小程，咱们那个项目，成了。”

绍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成了？真的成了？不是说何总那边要等一个月吗？你怎么这么快就约到他了？”

他跟着席昊旻跑了这个项目一段时间，也知道约何学坚有多难，此刻听到这个消息，比自己谈成了项目还要激动。

席昊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头，看向项骏新办公室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有敬畏，有佩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有些事，”他慢慢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有些人，也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绍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虽然没明白席昊旻话里的意思，但也看出了他的严肃，没有再追问，只是乖乖地缩回去，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只是脸上的笑容，依旧藏不住。

席昊旻收回目光，低下头，重新拿起手里的资料，可他的脑海里，还在反复回响着刚才那一幕——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他忽然觉得，从今往后，晟天的发展之路，或许会比他想象的，顺畅得多。而他，也能在这个团队里，学到更多的东西，跟着晟天，一起成长，一起变得更好。

办公区里，键盘声依旧清脆，羊玉仁的笑容依旧清甜，胡贵阿姨在角落默默打扫着卫生，华倩低头整理着资料，技术部的讨论声偶尔传来，绍程依旧热情地接待着进出的人，席昊旻认真地梳理着项目资料，项骏新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处理着自己的工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区的每一个角落，温暖而明亮，映着每一个认真工作的身影，也映着晟天越来越好的未来。

祝思珩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安稳、踏实，有自己的事业，有一群靠谱的伙伴，还有无声的守护，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又充满了希望。

*

原本约定好，由项骏新亲自带着席昊旻去皓玄智能科技，与何学坚谈合作。

何学坚那边早已确认好时间——下午两点半，在他的总裁办公室。

这个时间点，是何学坚的助理特意跟晟天确认的，要知道，何学坚原本下午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从内部会议到客户接待，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可当他听说来谈合作的是项骏新时，二话不说就把一场重要的内部会议推到了第二天。

“你来，肯定要见。”何学坚在电话里跟项骏新说话时，语气里满是熟稔的随意，“多久没见了？回头谈完事儿，可得好好聊聊。”

当时席昊旻就在旁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悄悄翻涌上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为了约何学坚，打了整整三个星期的电话，发了无数条措辞恳切的消息，托了不少人脉，可得到的永远是助理那句“不好意思，席先生，何总行程太满，预约已经排到下个月了”。再看看眼前这一幕——项骏新一个电话，一句话，对方就主动推掉会议，专门腾出时间接待。

这差距，大得让他有些恍惚，也更让他笃定，项骏新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项骏新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炫兴科技那边的电话打了过来，是席昊旻接的。

“项助！”席昊旻举着手机，脸上抑制不住地泛着兴奋，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炫兴那边来电话了，靳言——靳总亲自拍的板，接受了我们的游戏开发方案书，同意参与晟天的项目了！”

项骏新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停顿极短，不过一瞬，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随后，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这个足以让整个业务部沸腾的好消息，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席昊旻愣了两秒，见项骏新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皓玄那边……我们下午还去吗？毕竟和何总约好了。”

项骏新沉默了一秒，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区。绍程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认真地研究着皓玄的资料，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偶尔停下来皱着眉翻一翻手边的文件，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刚入行时特有的认真与忐忑，连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绍程。”项骏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打破了办公区的安静。

绍程猛地抬起头，像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小学生，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到！”

项骏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无波：“下午跟我去皓玄。”

绍程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一丝结巴：“真、真的吗？项助，我、我可以去？”

在他看来，皓玄这样的大公司，合作谈的又是重要项目，理应让席昊旻这样有经验的老员工跟着去，他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连跟客户对接的经验都不多，怎么也轮不到他。

项骏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绍程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攥着拳头在桌下偷偷挥了一下，压低声音喊了一声“yes”，然后飞快地转过头看向席昊旻，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席哥！项助要带我去见何总了！”

席昊旻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又带着期许：“好好表现，多听多看少说话，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嗯！”绍程用力点头，那劲头像是要把脑袋点下来，眼神里满是坚定，“席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给公司丢脸，也不给项助添麻烦！”

*

下午两点，绍程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为了这场见面，他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不再是平时穿的那件休闲卫衣和牛仔裤，而是换上了一件合身的深蓝色衬衫，外面套着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头发也特意用发胶打理过，梳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造型，连领口的纽扣都扣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不少，却也透着一股刻意打扮的拘谨。

羊玉仁正好从公司里走出来，准备去楼下买水，看到绍程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绍程，你今天这是要去相亲啊？穿得这么正式，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绍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不是！我是跟项助去皓玄见客户，第一次跟项助去见这么大公司的老板，想给客户留个好印象。”

“见客户啊？”羊玉仁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那也不用穿成这样吧，看着怪不习惯的，反而显得有点拘谨。项助平时穿得也正式，但人家那是自然的气场，你这有点太刻意啦。”

绍程挠了挠头，心里也有点打鼓——难道自己真的穿得太夸张了？

可他又怕穿得太随意，显得不尊重客户，只能硬着头皮说：“没事没事，正式点总没错。”

话音刚落，项骏新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深色西装，雪白的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规整，皮鞋擦得锃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沉稳冷峻的气场，哪怕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也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扫过绍程，在他那身过于正式的打扮上停留了一秒，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绍程被他那一眼扫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里反复琢磨着——是不是真的不合适？可现在再换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走吧。”项骏新开口，率先朝着电梯口走去，声音依旧平淡。

绍程连忙应了一声，紧紧攥着手里那个装着合作方案的文件夹，快步跟了上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车子驶离晟天，朝着皓玄智能科技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绍程都有些坐立难安，一会儿偷偷打量着驾驶座上的项骏新，一会儿又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他之前只在网上查过皓玄的资料，知道这是一家做AI前沿技术研究的大公司，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心里满是好奇。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皓玄智能科技的厂区。

一进大门，绍程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厂区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宽阔的主干道贯穿整个厂区，两边是一栋栋灰白色的现代化建筑，整齐地排列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科技企业特有的严谨与规整。

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草坪绿油油的，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我很忙”的专注，步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

几千公顷的占地规模，一眼望不到头。

绍程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眼睛越睁越大，嘴里忍不住低声惊叹。

他从小在A市长大，也见过不少大公司，但像皓玄这样规模宏大、气场十足的科技企业，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项助，”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这……这整个厂区，都是皓玄的？”

项骏新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神情平静无波，显然对这里的一切都早已习惯。

绍程咽了口唾沫，没再继续问，心里却越发敬畏——能做AI前沿技术研究，还拥有这么大规模的厂区，皓玄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跟着这样的公司合作，晟天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车子在行政楼前停下。

那是一栋十几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通体透明，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显得格外高端大气。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身形笔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车辆和人员，神情严肃，透着一股专业的严谨。

项骏新推开车门下车，动作流畅而沉稳。

绍程连忙跟着下车，手里的文件夹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心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跟在项骏新身后，一步步朝着行政楼门口走去。

何学坚的助理已经提前等在门口了。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化微笑，举止得体，神情恭敬。

“项先生，您好。”她主动走上前，语气恭敬，目光在绍程身上停留了一秒，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这位是——”

“绍程。”项骏新开口，语气简洁，“晟天的业务员。”

助理点了点头，立刻会意，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何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助理走进行政楼，大厅宽敞明亮，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头顶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整个大厅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声。

绍程跟在项骏新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偷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墙壁上挂着皓玄的发展历程和荣誉证书，每一项都彰显着这家公司的实力，让他越发紧张，也越发觉得，这次的合作，对晟天来说至关重要。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着，从1楼慢慢升到18楼。

绍程站在项骏新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偷偷打量着电梯里的装潢——深色的大理石墙面，光可鉴人的金属面板，头顶的灯带散发着柔和的光，连按键都透着精致的质感。

这排场，比他之前待过的任何一家公司都要高级，也让他更加意识到，这场见面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