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导知道我?”徐熙蘅有些意外。
未等庄望舒回答,顾流安便继续介绍身旁的中年男人。几人寒暄落座。菜色很地道,徐熙蘅尝了一口,笑着问:“听说庄导是舟山人,尝出家乡味了吗?”
庄望舒这才想起该道谢,对徐熙蘅的提醒一时感激不已:“多谢顾总、刘总、徐小姐款待,让我尝到记忆里的味道。今日身体不适,以茶代酒,望各位见谅。”
“庄导客气了,身体要紧。”
“这顿和我可没关系,破费的是顾总。”徐熙蘅笑着撇清关系。
饭局过半,刘总借故先走。剩下三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徐熙蘅看着他,忽然问:“庄导,还记得我吗?”
庄望舒仔细回想,没有印象。近年记忆力确实变差了,他只能含糊道:“近几年记性不好,徐小姐我们……见过?”
“庄导这话真叫人伤心。”徐熙蘅语气半真半假,“我可是一眼就认出您了。”
想到方才对方还提醒自己,庄望舒一时愧疚不已。他刚想道歉就听见顾流安解围的声音:“徐小姐几年前在洛杉矶偶遇庄导电影首映,一直念念不忘,今天算是了一桩心愿。”
“原来如此。承蒙徐小姐厚爱。”庄望舒借机再次举杯。
徐熙蘅正要举杯,顾流安却伸手拦下:“庄导以茶代酒,你喝酒不合适,这杯我代了。”
庄望舒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庄导这次回国,打算长待吗?”徐熙蘅抿了口酒,看向他。
顾流安也看了过来。
“看情况吧。”庄望舒觉得喉咙发干,大概是感冒还未痊愈的原因,“可能留下,也可能拍完这部就走,说不准。”
“环境对创作影响确实很大。”徐熙蘅说着,目光转向顾流安。
庄望舒将二人的眼神交换尽收眼底。
饭局近尾声,他起身又提了一杯:“顾总年轻有为,徐小姐才貌双全,佳偶天成。我以茶代酒,敬二位。”
桌上忽然静了。
顾流安和徐熙蘅面面相觑。
庄望舒看二人的模样以为他们在惊讶于自己点破了二人的关系,却不想下一秒徐熙蘅失笑:“我和他?佳偶天成?”
顾流安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觉得?”
庄望舒犹疑地在二人之间打量了一番:“……难道不是?”
“不是。”顾流安答得很快。
徐熙蘅忽然亲昵地挽住顾流安的胳膊,靠在他肩上:“不过嘛,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你说是吧?”
庄望舒看着二人亲昵的姿态,更加确定了二人这是不想被人发现。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说话之前没有想到这个情况。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装作不知道,只能随意说两句祝福的话,然后再承诺自己不会说出去:“那就祝二位——”
话还没说完,徐熙蘅便松开顾流安,将食指放在庄望舒唇上:“也不一定非得是他呀,庄导你说呢?”
徐熙蘅语气似真似假:“感情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你们顾总倒是长情,十年如一日地喜欢一个人,也不嫌累。”
庄望舒顿了顿,才接话:“顾总重情,难得。”
“我听小顾伯伯说,你们大学就认识了?”徐熙蘅转着酒杯,“他那时候……有喜欢的人吗?”
“我们交往不深,不太清楚。”庄望舒答得很快。他不想提过去,那段回忆于他而言称不上美好。
“是吗?”徐熙蘅拉长语调,瞥向顾流安,“顾总,你当初可是跟我说,你们大学时常常见面。原来都是骗我的?”
顾流安沉默着。
“大一社团认识,顾总帮过我,我很感激。后来他回国,联系少了。这次合作,也算报答当年之情。”庄望舒解释道。
“原来只是‘报恩’啊。”徐熙蘅笑了笑,拿出手机,“庄导,加个联系方式吧?下次再约。”
她手包里的烟盒滑落在地。庄望舒弯腰捡起——白金万宝路。和前两晚顾流安向他要的烟一样。
“徐小姐也抽这个牌子?”他问。
“朋友送的,味道淡,但还不错。”徐熙蘅接过去,随手放进包里。
“车到了。”顾流安出声。
三人一同下楼。徐熙蘅说约了朋友,先走了。临走前,她对庄望舒眨眨眼:“庄导,下次见。”
夜色渐浓,顾流安站在他身边:“徐淋已经到了,走吧。”
“不用,我想走走。”庄望舒摇头拒绝。
顾流安没再追问。
他孤身一人踏入夜色之中,淹没在这大街小巷的车水马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