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柔软.......
尤尼睁开眼,发现自己陷在羽绒被与软枕的雪白床铺,精美的雕花大床四角还垂着淡粉色的帷幔,她头上那顶巨大的基里奥内罗首领专属服饰的巨大帽子被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记忆回笼,她快速爬下床铺将帽子戴在头上。
“伽马!泽田先生!大家......”
她一边呼唤着一边快速离开房间,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有些刺眼的阳光,以及迎面而来的凉爽的风。
风吹拂着纱帘上下摇摆,几盆绿色植物点缀的阳台上,高大的男人逆光背靠栏杆。比风更早来的是是在开阔环境下也化不开的浓郁烟味,地上满是散落的烟蒂,男人削瘦的指节掐着一根烟。他皱着眉,眼底蒙着一层倦怠灰暗,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极大的不适,他大口浅浅吞吐,依靠尼古丁带来短暂的麻木,借此熬过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疼痛。
“威廉先生!”尤尼焦急的跑过去。“你没事吧?”
“醒了?”像是才注意到她在这一般,男人嗓音低哑,音调里还带着肺部破风箱一般的拉扯声。随意的碾灭烟头,他没有理会尤尼的关心。“跟我来。”
“威廉先生......”尤尼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眼里藏着化不开的担忧。“您真的没事么?”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男人用冷淡的态度回绝了她。回到尤尼最初醒来的房间,威廉靠在雕花的床柱上,他好像很累,整个人面上笼罩了一层阴暗的不健康的青灰色,紫色发丝凌乱的绕着贴合柱子上的雕花,浑然天成的融入,仿佛他本该是一具大理石雕琢的没有生机的英俊雕像。尤尼凑近,少女柔白的指尖刚要擦过他眼下的青黑他便睁开眼。
“彩虹之子的奶嘴在你身上吧?”
“是。”尤尼按了按她白色斗篷里的暗袋,这些被她视作长辈的阿尔科巴雷诺的奶嘴都被她随身携带着,她不会放下心来将之交给任何一个人,更何况,她还在......
“你真的能做到么?激活所谓的【七的三次方】,甚至,改变整个世界。”威廉注视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尤尼连呼吸都放轻了,蓝色的眼眸安静的凝视着威廉,其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坦然,那是对即将到来的命运的接纳。
“关于真的能否成功做到这种事,我无法给出笃定的回答,七的三次方作为世界的基石,其中蕴含多少力量无人知晓,而关于强行撬动世界的轨迹,代价从来无人预估。”
她说话的嗓音平缓而玄妙,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现在的她倒真的像是位大空彩虹之子家族代代相传的巫女了。“只是从我出生起,我的脑海中就回荡着一首歌谣:大海辽阔,无边无际;贝壳之形,永世不变;彩虹倏现,转瞬消逝。威廉先生......您真的想好了么,想要触碰这份禁忌?”
此时的她,凝视着威廉的眼神里不再抱有少女的天真,而是神情平和却看不出喜怒,肃穆,慈悲,如同被供奉起来的神像。
“我想看看。”威廉以渴求回应了她。“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真的很想亲眼目睹......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大空彩虹之子回应了他,尤尼将手伸进怀中,六枚玉石一般透明的奶嘴安静的躺在少女的手心,少女将奶嘴握住放在胸前,连带着她胸口的橙色奶嘴,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不多时,光芒笼罩了正片屋子。而与此同时,远在意大利,身披浴袍,发丝还在往下滴水的白兰突然怔在原地,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一阵微妙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一般。而残留在一片狼藉与废墟中,刚刚还低垂着头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的泽田纲吉同样正睁大了眼睛,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大空的玛雷指环与彭格列指环正在同时散发着微光。
如同无数密密麻麻并列而平行,交错而生的时空,无数分叉的世界树,由于每个不同选择甚至是一个念头,一只在南美洲扇动翅膀的蝴蝶。在这一霎那,仿佛一股电流直接穿过大脑,尤尼听见了熟悉又亲切,令人怀念到几乎落泪的呼唤声。
“尤尼。”露切祖母大着肚子,她温婉的脸上满是一个母亲对即将诞生的孩子应有的慈爱,她注视着虚空,这是1997年的一个上午,一切还尚未发生,这是一间林中的小木屋,空气中满是森林的潮气,如果尤尼能离开这里,哪怕只是稍一踏步,就能在屋外见到一个个无比熟悉又陌生,且尚未因为诅咒化为婴孩的大人面孔。
“祖母......”一见到她,尤尼眼中浮现出些许委屈,这时的她,倒真的像个小孩子了。“祖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