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舍弃彭格列,舍弃这枚戒指,我......毫无怨言。”
————
“喂。”六道骸轻轻踢了他一脚。
“这里崩坏的也差不多了啊,你没精神失常真是个奇迹。”他望着眼前满地的碎片,只言片语的话,曾经的记忆被打烂打碎,又被残忍而粗糙的拼贴在一起。原本的废墟的心像风景早已崩塌,还能更糟啊,他感慨。
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景色,那属于精神病人,或是即将消逝的生命。
“我就这样不管你,让你去死可还好?”他勾唇冷笑,抓住威廉的头发将他抬起头来。
“毕竟......管了你,死的可就是我了。”
他从库洛姆那不正常的神色中读到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就算察觉到了这边的动乱也不愿意再管。“等你的意识彻底消散后我把你作为备用身体二号养起来,虽然你没什么幻术天赋,磨合磨合也不是不能使用的。”他阐述着自己的计划,同时轻轻拍打威廉的脸颊。“你说,这样可好?”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情理之中,因为六道骸知道。
“你早就不想活了,所以也不在乎这些了,对吧?”他松开手,趴下来盯着威廉失去生机的面孔,和没有光的眼睛。
“可这样我会觉得很无聊,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肮脏的,丑陋的。就算夺得了泽田纲吉的身体进而歼灭掉所有mafia,获得了这样一个丑陋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继续同我一起,在这样烂泥般的世界里挣扎吧,威廉。”他拾起一块碎片,放在掌心后吹散,吹出去银光闪闪的碎片化作莲花的花瓣飘零,四散着飞舞。
“你该醒了。”他说
————
“你说的......是真的么?”少年声线颤抖。
在他眼前,金发的男人点点头,目光沉静而忧伤。
D斯佩多眉头紧缩,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初代,就在他要张口说些什么之际却看见初代的眼神转向他,随后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你这个......该死的圣父。
他莫名心中感到升腾起一捧无名怒火,一如往昔,他在揪着这个男人领子对着他大喊大叫发泄着情绪时,明明是他叛乱失败,这个男人竟然会答应了他的逼宫退位。
“如果那能让你的内心真正平静下来的话。”临走时,他说。
随后他的黑色斗篷头也不回的没入黑暗里,D斯佩多直到远方传来他身死的消息时都没能再见到他,甚至距离他的死讯已经过了三个月才传到自己耳畔,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做的?
自己什么都没做,这种消息......对于自己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D斯佩多咬牙切齿。
眼见着面前的泽田纲吉摘下戒指,竟真的伸出手去想要把它交还给谁一般,而面前这个男人依旧无动于衷,D斯佩多甚至隐隐产生了杀心。
泽田纲吉手上握着戒指,回头望去。
他人生的最大转折点,就是从一个自称是世界第一杀手的小婴儿降临到自己身边,说要把自己培养成合格的彭格列十代目开始的。
现在失去这枚戒指,失去这个身份,他又是什么呢?
首先是狱寺君.......望着沉睡的狱寺,他心中泛酸,狱寺君本来就是追随‘彭格列十代目’来的,如果没有这个身份,他也许会追随新的彭格列十代目而去吧?到那时,希望还能和他成为朋友。
然后是山本,见到泽田纲吉看他,山本怔了一下,随后笑了一下。不愧是最靠谱的山本君,总是下意识地想依赖他,只是山本作为校园红人不知道还愿不愿意跟自己这个废柴一起玩了,但是到那时他应该能自由的打棒球了吧?倒也是好事。
目光扫向兰波,哇呜,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呼呼大睡,鼻涕泡膨胀的那么老大,感觉他到那里都是不小的麻烦,但现在回忆起来只剩下舍不得了,他是不是会回到自己的家族去?希望以后还能去看他。
云雀学长......肯定还会留在并盛,很难得这段日子和这位威严又有点叫人害怕的委员长产生了这么多焦急,也见识到他身为同伴真的那么可靠的一面,只希望云雀学长能看在往日情谊的面子上对我的迟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祈祷一下,阿门。
大哥,还有京子,还能想得到小春,大哥应该还能再路上很热血的看到他打拳,京子和小春应该也不会再被卷入危险之中了,这样真的很好。
然后就是骸,他应该不会再嚷嚷着要抢夺自己的身体了,这么一想真是叫人松了一口气,如果蝴蝶效应下去的话,他也不用死了,这才是最好的。
最后是......reborn。
他望向小婴儿黑洞洞的眼睛,小婴儿也平静的看着他。
你会来阻止么?你会......离开我么?
泽田纲吉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眼神变得格外鉴定,他松开手,戒指顺着指缝掉落。
威廉接住戒指,上下抛接了一下,如同乌鸦把玩亮闪闪的东西。
“彭格列的传家宝啊,为什么不要了呢?”
“威廉!你醒了啊!”泽田纲吉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他,威廉脸颊的软肉都被蹭变形了,他只是皱眉,稍微有些苦恼的样子,却并没推开泽田纲吉。
“因为,我啊,已经不再需要彭格列了呢。威廉威廉,如果我不是彭格列首领了,你会和我在一起么?”泽田纲吉蹭他。
“我和你从来也没在一起过啊?”威廉抛出这话,泽田纲吉感觉一道惊雷劈在头上,喀拉拉,他变成海边一座千年石像,上面还会掉渣。
“十代目,十代目你怎么了?”狱寺正好醒了,开始哭丧。
从来也没在一起过从来也没在一起过从来也没在一起过从来也没在一起过从来也没在一起过......
威廉顺手把戒指放在石像的脑瓜顶,视线扫向面前的男人,发现对方也一直在看着他,他微微颔首算是敬礼。
他想要上前两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牢牢锁住了,低头一看石像泽田纲吉的手如同钢铁铸造的一般死死的抓着他,望着他的眼神也好像在说:你去那边做什么?不要离开我超过半米的距离。
威廉叹气。
“堂堂初代目也会撒谎么?”他说。“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