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啊。”威廉拉开空教室的门。
“威廉!”把课桌推到一边坐在第一排的泽田纲吉,此时身上的护具刚脱到一半,他慌忙的去解背后护具的带子,却怎么也够不到。
“别动。”威廉走过去,碰到泽田纲吉的时候他轻颤一下。“好了。”泽田纲吉一松手,护具就掉在地上,他把棒球服拉链拉开露出里面汗湿的t恤,终于感到一阵轻松,解放了。
“喝水么?”“这个给你。”两道声音撞到一起。
威廉提着瓶水,泽田纲吉手里拿着盒装雪糕,他都热成这样了也没舍得吃,而是眼巴巴的给威廉留着。傻瓜啊,威廉暗叹一声。
“可以稍微吃一点,不要总是拿这个当饭吃。”泽田纲吉接过威廉的水,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那种运动完喜欢的人送水这种场景有朝一日会在他身上实现。
威廉打开盒子,里面的雪糕融化了一般,木棍一插就能倒地,又软又甜,完全成了奶油,他也没介意。
“话说,你知道以前的冰淇淋长什么样么?”他叼着木棍,成年人做这个动作真是反差,可他偏偏很合适,他和泽田纲吉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消解掉年龄,泽田纲吉没感觉到有多少距离感,只是偶尔嗅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烟味,昂贵西装笔挺的料子。就连说话时这个人也总是刻意蹲下或者半弯着腰,尽力不让自己的身高带来压迫感。
“什么样子?”
“以前的冰淇淋是用一个木桶一样的装置,里面装满冰块,奶油和糖就放在最里面一个可以旋转的装置里,冰块放上盐开始融化,装着奶油和糖的装置就在冰块里随着手摇旋转,吱嘎吱嘎的。推着车的小贩会举着个小铃铛,有规律的叮铃叮铃,总觉得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那车里还放着薄荷叶或者水果,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桃子,白花花的冰淇淋上会缀着一片绿油油的薄荷叶或者一片切的极薄的淡粉色的桃。他一走一裹,整条街道都是奶油和那种清甜的味道。夏天的时候又热又渴,嘴都起皮,那时候大家总叫他叮叮先生,总是喊着叮叮先生来了,好多孩子就会围上去,可是真的买得起的却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眼巴巴的看着,闻闻味道。”
“所以我就想啊,长大真好。”威廉舔舔嘴角白色的奶油。“长大之后了哪里都可以去,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冰淇淋什么的也可以想吃就吃,那个时候这个在我眼里就算是最高级的食物啦,什么鹅肝鱼子酱什么的,没吃过也想象不出。长大真好啊......原先折磨了自己那么久的东西,到现在看来也就是这样了。”
泽田纲吉纲吉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打断。
只是原本轻轻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不觉就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阳光落在他浅棕色的眼睛里,却没什么暖意,只剩下一层沉沉的、发涩的硬壳。
“怎么,难受啦?”却是威廉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凑过去摸摸他的脸:“已经过去啦,什么好吃的我都尝试过了,当然了,是和你一起。”
泽田纲吉握住他的手,紧紧的握住。“那以后,我们还能一起么?”
“当然了,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威廉的眼神柔和下来。“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
他顿了下,似乎没想好有些卡壳,最后是泽田纲吉先开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是么,那挺好的。”威廉睫毛垂下,掩盖住眼中的异色。
泽田纲吉把他的手放在唇边,轻柔又坚定的亲了一下。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棕色的睫毛不安的颤动,像是好不容易得到点甜头生怕被没收,棕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又很胆怯。见没得到阻止,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威廉的手。
在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个想法,听说拇指和食指合拢的虎口处,亲起来的时候感觉很像接吻,威廉八成是没听过这个说法,于是他的胆子大了起来,悄悄的并拢威廉骨节分明的手指,亲了下去。
“在干什么坏事呢?”威廉凑近。
“唔,有那么明显么?”
“你说呢?”威廉看着他红透了的脸颊与耳垂,他刚刚的表情自己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泽田纲吉感受到内心没有得到满足,反而是又压抑的厉害。
“哦?什么?”
“就是,我能不能......亲亲你的脸。因为十年前的我们......好歹是做到这一步了。”
“居然都到这里了么?好吧。”
话音未落他就被泽田纲吉拽过去,半是按半是用哀求的神色哄着他,把他压在身后的课桌上,湿漉漉的嘴唇落到威廉脸上,很痒。他绝对是事先把嘴唇舔湿了。威廉只觉得痒,太痒了,被小狗舔脸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泽田纲吉一边亲的啧啧有声一边手还不老实的在他背部抚摸。
“那个......我能问问我们......就是那个,就是......第一次的时候。”泽田纲吉有些尴尬的吐出那个字眼。“是在什么时候?”
“你想干嘛?”威廉警觉起来。
“......不干嘛。”泽田纲吉心虚的不敢看他。
“我是绝对不会说的。”感谢我吧十年前的我,绝对要感谢我。
“真的不能说么?就稍微透露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