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么?本来我有一万种粗暴的方式撬开你的嘴,但是我现在没那种心情了,我答应了某人要做个‘好孩子’,所以你答应我的话,我就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他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一节手臂,一切不言而喻。
原本只是旁听的六道骸这时却插入其中。“不行。”他说。
“谢谢你,真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不会有事的。”威廉在这个时候搬出这个称呼可能只是无心,听到六道骸耳中却是讽刺。
是啊,都是利用他的人,谁又能谁比谁更高贵?
这一次的抽血比第一次顺利许多,看来这几天他真的有好好吃饭,也许是有人耐心的投喂想把他身体养好,可是现在那些营养都随着鲜红的液体一圈一圈盘旋进胶管,最后滴落进瓶子里。
随着瓶子的重量上升,威廉渐渐站不住了,最后只能倚靠在沙发上,苍白年轻的脸看着像是睡着了。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威尔第难得信守承诺,不知从哪变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纸袋,上了岁数的牛皮纸极脆,一碰就细细簌簌的掉渣。六道骸抢先一步拆开包装,可不等他解开绕着的绳子包装就已经劈成两半,文件散落一地。
“当心点,古董纸,经过特殊工艺制作的,电子设备识别不了上面的文字,只能通过纸质形式保存肉眼读取,这东西没地方生产,用一张少一张。”威尔第心疼的看着他暴殄天物。
六道骸快速的翻看,除了标题偌大的【液态死气之火研究专项】引人入胜,后面全是他看不懂的数据与图表。“这是什么?”他展示给威尔第上面大段涂黑的文字。
“知道这些的恐怕只有谢尔盖那个老东西,哦,还有你。”他看向虽不能从沙发上起身但已经睁开眼睛的威廉。
“我有一件事想向你......请教。”僵硬的语气,既然手里已经没有可供交换的筹码,天才如威尔第也只能强迫自己用上敬语。“液态死气之火早在三百年前欧洲那边就研发出来了,但如何保存成了最大的问题,在只能存住微不足道的情况下,至今黑,手,党内部都只把它看作首领赐给下属标记身份的一种信物,什么‘如我亲临’之类的。毕竟死气之火就跟指纹一样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但也就这点用途罢了,这样的东西……我实在认为没有什么研究价值。”
“直到谢尔盖·弗拉基米罗夫那个老东西出现。”
威尔第看向他:“你告诉我,那个老东西真正研发出了大量保存液态死气之火的方法了,对不对?他是怎么做到的。”
威尔第以为这个恶趣味的小子会下意识地嘲讽他两句,或者再要挟他交换什么东西出来,毕竟刚刚那两人嘻嘻哈哈好似给威尔第讲相声,但直觉告诉他都不是什么手段干净的主,同类与同类之间总保持着良好嗅觉。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能直接得到答案。
“人体。”威廉说。
威尔第第一下没能反应过来,第二下则是皱眉。“人体?把人体内本来就有的死气之火保存在人体内,有什么yon......等等,人体?!”
“是,看来不需要我提醒你了。”威廉注视着威尔第。如果说谢尔盖·弗拉基米罗夫是个天才,那么威尔第就是能快速跟他同频的天才。威尔第在意识到了真相后惊得冷汗直冒,头皮都炸起来了。
只有六道骸没有理解,疑惑的眼神递向威廉。算了,这个人反正在决定不离席的时候就牵扯其中了,威廉决定满足他的好奇心。
“人体的意思是,将一个人的死气之火,移植到另一个人体内,类比一下的话,可以看作是器官移植。”
“这种手术的排异绝对比器官移植严重的多,那可是血液般流淌全身,象征着每一个人独一无二生命的死气之火,如同将一个别人的器官打碎如同输血一般输入进去。”威尔第说。死亡率......恐怕......“他是怎么办到的,我可不觉得死气之火能像现代医疗一样有什么方式能遏制住免疫系统,而且所谓人体内关于死气之火部分的所谓‘免疫系统’到现在都没有个定论。”
“没有抑制过。”威廉说。
威尔第第二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意思是,通过枚举法,一场场实验做下去,直到出现存活下来的实验品为止,只要实验品的基数够大,那么早晚会出现能用的样本。”威廉终于缓过劲来,从沙发上起身,来到此时面色阴沉的六道骸面前,想要拿走他手中的资料,结果第一时间没抽动。
“我能问问那些实验的实验品是什么么?”威尔第低着头。
“人。要知道动物身上能提取出来的火焰太少了。你真奇怪,博士,干嘛要问这个问题呢?”威廉终于将资料拿到手。“很有趣吧,这样一来,就能通过手术将多种不同属性的火焰灌注到一个人身上,哪怕是属性相克的火焰。要知道有些人哪怕拥有多种属性的火焰,副属性的火焰也微弱到完全不能和主属性媲美,这样一来就可以完美的使多种属性火焰以顶峰的数量与质量在单一个体上并存。”
他随意翻动资料,突然伸手将资料做出递还给威尔第的动作,天才科学家迄今为止第一次出现茫然。
“你手上的这份资料虽说不算齐全,但是按照你的聪明才智,说不定真的能复刻出提取液态死气之火的办法。至于载体,应该可以使用你研发出的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们。”威廉举着的手没有放下,很执着。
威尔第看看资料,又看看他。“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是伴随巨大排异反应的移植,我猜想每种属性的供体应该最好专注在单一样本上,能告诉我那些人被提取走大量死气之火的下场么?”
“这真的是在问我么?博士。”威廉看着他,那眼神甚至是温柔的,蔓延着海一般辽阔深远的悲伤。
“你真是个奇怪的博士,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会关心这些问题的博士。”他笑了。
威尔第接过资料,奶嘴上的雷电稍加用力,啪的一声,手里的资料被点燃。脸上的镜片反射出漫天的火光。
三人都静默不语,古老的禁忌化为死去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