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鼓足勇气看向萨菲罗斯,拉迪奥那场灾难后,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萨菲罗斯静静得看着我的脸,青绿色双目在眉弓的阴影下弯起一点弧度,不带任何温度。
像一柄玉石做的篆刻刀,扫过我的眼睛、鼻子、嘴唇。他移开目光,冷淡道:
“头发变长了。”
一个月,人的头发平均长0.5至1.8厘米。
巴克曼大叔凑上来:
“你们认识吗?”
我想起拉迪奥生死相依的幻境,想起作战协调空白的分数,侧过脸微笑道:
“不认识。”
萨菲罗斯点点头,转身就走,任凭巴克曼怎么挽留,没再回头看一眼。
3——
2——
1——
黑发少女耷拉着脑袋,拽住正宗刀上的红绳。
“萨菲罗斯,帮我。”
少年的背影顿住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想先去哪里,作战室、训练室、楼下食堂,还是我的卧室?”
我瞪大眼睛,天娘他在说什么,认不出巴克曼是宣传部主任,也得看到他扛着摄像机。
“你知道我在帮宣传部拍素材吗?”
萨菲罗斯哼了一声,飞快从我指尖抽出红绳。
“不然呢,除了实验室,我只去这四个地方。”
巴克曼追上来,手痒又想拍摄素材,不为别的。这样空旷的走廊里,右边是大厦的玻璃幕墙,左边是一对在阳光下聊天的少男少女,他几乎要被青春的光鲜晒透,回忆起多年前,自己拿起相机想拍下初恋的第一张相片。
曾主任的耳提面命不敢忘,巴克曼趁着塔克斯的好运小姐转身的时候,拍下了萨菲罗斯透过玻璃反光观察她的眼睛。
……
作战指挥室。
嘈杂的环境像一锅沸水,随着三个人的到来,洒下一瓢凉水。
扬汤止沸,四下寂静。
领头的战士搓搓眼睛,不敢相信鲜少出现的萨菲罗斯,神罗一手打造的英雄,会来参加普通作战会议。
白发少年无视众人的瞩目,走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擦掉上面的灰。
他的座位和别人相隔着很远距离,冷光下,显得很孤单。
“废话,他坐的是会议首席,当然是离我们最远的。”
我不小心说出了心声,旁边的神罗战士热心得给我答疑解惑。和我聊天的战士转头加入了会议,其他人恢复了之前的讨论,各讲各的,声音变小了不少,拿眼睛往首席瞟。
巴克曼举起摄像机,把稿子递给我,怂恿我抗下采访的重任。完全不靠谱的大人,我清清嗓子,面对冷淡的少年,丢出第一个问题:
“很高兴您接受我们的采访,作战会议室大家都不陌生,在这里制定的战术往往决定战斗胜负。萨菲罗斯,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这里发生过的趣事吗?”
采访以轻松的基调为主,更偏向娱乐,宣传部不喜欢太严肃的问题,会涉及保密工作。
萨菲罗斯抱住手臂:
“这里很无聊,我不需要和人配合,所以不怎么在这开会。”
完全是一只无视纪律的坏猫。
巴克曼发愁,出声提示:
“英雄,能给点积极的内容吗?会让市民朋友们眼前一亮的。”
盯着名贵石材做的会议桌,萨菲罗斯勉强说道:
“作战室的桌子下,有个价格标签,数字挺长的。”
他抬头看见指挥室的规定,补了一句,
“这里不能打架。”
孩子愿意说话总是好的,我鼓励道:
“果然是英雄,看问题的角度与旁人不同。神罗公司的经济实力非常过硬,今年的征兵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摄影机结束工作,巴克曼跑到隔壁给电池充电,我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点润嗓子。
指挥室里的人已经走空,又只留下我们两个,尴尬的氛围再次袭来。
萨菲罗斯看一会儿会议桌,看一会儿天花板,悄悄问道:
“你累不累?”
我疑惑得看着他,这家伙貌似对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无感,居然会关心这种小事。
坐在首席的少年,不自然得别开目光:
“每张椅子都有名牌,你坐到会议桌上,不算违规。”
制定指挥室规定的神罗部长,听到这句话会气昏过去。
千防万防,防得住打架斗殴,防不住首席指定谁坐会议桌上。
没坐过那么贵重的桌子,我默默坐下,感叹花纹和质地都如此温润。
会议桌很高,足够让坐在上面的人摆动双腿,这里又没有别人,我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回曾和雷诺的消息。
有个回来拿文件的神罗战士,透过模糊不清的玻璃看到,首席上的少年抱着双臂,观察坐在他面前的黑发少女,少女摇晃着双腿,似乎在低头玩手机,像单纯不想搭理他。
两个人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
战士不敢进去,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毫无负担得下班了:
谁知道这种诡异的场面会持续多久,反正我不想过几天,看到正宗刀插在自己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