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林昭站在队伍里,盯着总教官的脸,跟着做,动作标准得不像第一次学。
教官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旁边的男生动作僵硬,手掌劈得像砍刀,被教官拍了一下肩膀。
“放松。别跟劈柴似的。”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
训练结束时,林昭的衣服湿透了,后背上全是汗渍。
她下意识掏出手机,没有信号。去教学楼太显眼,索性收了回去。
林昭收回目光,推门进了食堂。
食堂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穿着军训服的学生,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抱怨今天的训练太累。
林昭打了一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米饭有点硬,菜有点咸,但她吃得很快。
一天就这么有条不紊的度过,晚自习开始。
今天的孙圳没有跟林昭坐到了一处,而是拖着椅子坐上了讲台,看样子是在写着教案。
林昭下课之后往老师办公室跑,发现这里信号居然全没。
这不应该啊,正当狐疑时,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甚至逐渐逼近,林昭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揣到腰带前。
“这位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昭一看,地中海发型,个头跟自己差不多高,他一跺脚,走廊便有灯光亮起,这才看见是教导主任。
“可能白天训练有些中暑,所以到这里来吹一吹穿堂风。”
“哦,是吗,不会是到这里来玩手机的吧。”
恰逢此刻,手机嗡嗡了两声,教导主人伸手。
林昭快速扫了一眼手机后递过去:“老师,我刚想找您交手机来着。”
教导主任接过手机,哼了一声问道:“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1(3)班,林昭。”
教导主任盯着她看了一眼,总觉得这名字耳熟。想了想,没想起来,摆摆手:“明天让你班主任来领。”
说完转身就走,林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堵了一口气。
大意了。
不过她总觉得这事儿太蹊跷,她扫了一眼四周,合着是这些摄像头的缘故。
就说呢,怎么到这里没信息,教导主任来了就有信号。
她扫了一眼摄像头,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既然说了中暑,林昭总的去一趟校医室。
消息已经看见,刘毅然:“小林总,已全部重仓。另外,厂子附近最近总有人鬼鬼祟祟,我让人盯着了。”
殷素素连发了好几条:
“林昭,你把钱还给我什么意思?是要跟我撇清关系吗?”
“回笼资金?咋了?你有什么消息?"
“你几个号码?看到了给我回电话。”
手机在教导主任手里。李臻没有手机。找班主任要解释,太麻烦。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孙圳。借她的手机打个电话,应该没问题。
关键是怎么借呢?
下了晚自习,等人都走的差不多,林昭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
孙圳在打电话。
“妈,我知道了……不是不找,是没有合适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疲惫的耐心,“我现在刚上班,学生都还没认全,哪有时间想这些……”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但能从孙圳的反应里猜出七八分——那位强势的母亲又在催了。
“周牧白?”孙圳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不是他不好,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林昭靠在墙上,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她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孙圳的父亲是上门女婿,在这个家里没什么话语权。
母亲孙玉英强势,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女儿身上。
孙圳不愚孝,但也做不到不管,用她的话说:她妈坏得不彻底,也好得不彻底。
以前她不明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现在林昭才明白,未经他人苦,莫劝她人善。
林昭垂下眼,忽然不想进去了,按照孙圳的性子,看到她的狼狈或许更让她难过。
于是林昭靠着墙,把后脑勺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熄灭,四周一片灰暗。
“妈,我就想找个有钱人——”
孙圳的声音忽然断了。
林昭站在门外,心脏像被人攥住,如同一桶凉水从头泼到脚,思绪又被拉回到了当初,是的,当时的她也是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太小了,又没钱,我们怎么在一起?”
这时候她的择偶标准就是有钱人吗?
还真是心志坚定,林昭忽然失去了想要借电话的欲望,转身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