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骁:“其实这个也保温的……好吧。”
鹿肉被切开,架在火上烤。篝火跳动,发出“噼啪”的脆响。李景骁专注地翻转着架上的鹿肉,不一会,油脂渐渐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鹿肉的香气开始在暮色中弥散。
“真很香诶。”
谢清阁感叹道。
李景骁又重新给八分熟的鹿肉刷上一层油,“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他修长的手指执着小刀,熟练地切下一块最鲜嫩的肉递给谢清阁,撒了些盐巴。
“你尝一尝。”李景骁望着她道。
谢清阁接过,肉质焦香酥脆,她还是第一次尝到野生鹿肉,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李景骁问:“怎么样?”
谢清阁笑眯眯:“很棒诶,侯爷!你很厉害嘛。”
“你慢慢吃,还有很多。”
吃了几块结结实实的鹿肉,谢清阁已经饱了,接过李景骁手里的小刀,说,“我吃好了,我看会了,这个烤肉的方法,让我试试。”
她依原模原样给李景骁切下了一块烤好的肉,李景骁接过来吃了。
“这还挺有野趣的。”
谢清阁埋头在火前翻翻烤烤,添柴的时候摸到碳灰,但自己没注意,回头给李景骁递烤好的肉时,用那只沾了灰的手指蹭了一下脸,留下又是油渍又是碳灰的一小块痕迹。
李景骁情不自禁,伸手替她擦了一下。谢清阁这个模样,真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他想起自己在新婚第一夜初见谢清阁的容颜时把她认定为“苏妲己”。
现在想想,确实,人世间会有这么美丽的女人存在吗?夕阳已经落入天际之下,湛蓝的穹顶下,火光映着谢清阁微微笑的脸。
李景骁想,是真实存在的吗?她怎么会嫁给我?
“谢清阁。”他确认道。
“嗯?”
“鹿肉好吃吗?”
“嗯,很好吃,我在江州城中也吃过鹿肉,但和这个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两个人都吃饱,并肩望着谷底上方的星空银河。
李景骁问,“要不要回去。”
谢清阁望着夜空微笑,“我有时候还蛮喜欢就这么看着星空。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曾经我所在的环境,看不到这么清晰广袤的星空。”
在没有都市霓虹遮掩的这个时代,银河如同一条璀璨的绸缎,横跨苍穹,浩瀚耀眼。
“我偶尔会觉得,我不属于这里。也许我正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你是真实的吗?”她看向李景骁。
李景骁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清阁,他觉得她遗世独立,如隔云端,像一株夜色中的昙花。
美丽而易逝,他突然觉得心惊,抓住她的手说,“我是。”
谢清阁吃吃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她说:“真的有点不想回去了。”
李景骁看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招呼远处的军士送来折叠整齐的绢绸与撑杆,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顶简易结实的行军帐篷便稳稳地扎在了草地上。
这顶帐篷虽小,却处处透着精巧。想来是那帮有眼色的随行军士早已得了令,在后方备好了所有物什。
“你还挺有生活技能的嘛。”
“当然。我小的时候很自由。”他弯腰钉下最后一根木桩,“过来看看。”
谢清阁俯身入内,本以为里面会是寻常草垫,没成想,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暖意。帐篷内厚厚地铺了一层虎皮。那虎皮油光水滑,成色极佳,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暖。
帐篷半开,谢清阁在柔软的虎皮上,指尖触碰到厚实的绒毛,觉出几分惬意。
星河灿烂。
帐篷外,篝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更衬托出谷中夜晚的沉静。临睡时两人并肩躺在虎皮上,帐篷外的火堆输送着热量。
李景骁却仍然问:“冷吗?”
帐篷里的一条毯子被谢清阁盖在身上。她说,“还好。
你呢?”
“我没事。不怕冷。”
谢清阁嘴角微弯,分给了他一点毯子,这一天纵马的运动量对于谢清阁的身体状况来说消耗不小,她也确实有点累了,很快沉沉睡去。
按照姬承渊的设想,此情此景,孤男寡女同处一个狭小空间,必然非常有氛围,适合“秉烛夜谈”,李景骁想的是,如果她想,自己可以给他讲讲小时候在凉州生活的趣闻,或者听她讲行商的故事。
谁知,自己的妻子一沾枕头(其实只是自己的披风团了团)就睡了过去。李景骁嘴角牵了一下,给她把这个“临时枕头”按按牢固。谢清阁就又睁开眼睛,望向自己斜上方,此时距离很近的李景骁,眨眨眼睛。
“你过一会叫醒我,听说后半夜的夜空星星会更多更亮。”
“好。”
睡着前,谢清阁印象里两人在这个帐篷里是并肩躺着的;但她醒来后,外面已经有啾啾鸟鸣,自己却窝在李景骁怀里,紧紧贴着他,为了身体更舒服,还把一只手搭在李景骁腰上,整一个人缩在他温热的怀里。
李景骁是习武之一,谢清阁一醒,他就也跟着醒了过来,谢清阁的睫毛上下扫动在他脸颊上,他觉得有点痒。
两人对视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