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站起身道谢:“谢过少夫人啦,能见见神医陆家的人,是老朽的一个心愿。”
李景骁这时插言道:“那她的毒没有解法了吗?”
陈大夫一顿,但见谢清阁脸上神色洒脱,知道她已想开,便道:“少夫人的病,想必陆小神医已经所有诊断,老朽医术不精……”
他看李景骁的神色,又找补道:“但小侯爷也不必过于忧心,治病也讲究机缘,老朽回去定潜心研究这毒,但望可以帮得上少夫人。”
李景骁:“好。”
“少夫人手腕的伤嘛,只是皮外伤,不碍事,老朽刚刚已经重新包扎好了,注意不要碰水,一月可愈,愈合后,夫人就要涂老朽给您的药膏,细细涂上三个月,应该不会留疤。”
谢清阁道了谢,又问道:“陈大夫,医术与您并称‘江州双绝’的那位赵连赵大夫,近日可在城中?听闻当日我家公爹病重,便是请他诊治的。”
陈大夫愣了愣,叹道:“赵兄前几日去了蜀州进药,归期未定。”
“陈大夫看这位赵大夫人品如何?”
“这……老朽与赵兄在江州行医二十余年,对赵兄的人品还是敢担保的。赵兄为人乐善好施,街坊邻里都称赞他妙手仁心。”
谢清阁笑道:“我只是问问,陈大夫不用多想。”
送走大夫,李景骁返回卧房。
谢清阁在喝药,等她喝完了药,一张脸无辜地望向李景骁。
李景骁道:“你为什么要救胡之孝?”
谢清阁把空药碗递还紫木,紫木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我知道侯爷没想杀他。”
“为什么?”
“你拿刀是想吓唬他,想问出他这次劫侯府是从何处何人那里得到的讯息。”
李景骁拉住她没受伤的手腕,一扯,把人拉了起来。
“诶?怎么,侯爷要杀我灭口?”谢清阁水汪汪的眼珠里有玩笑的神色。
李景骁注意到了,谢清阁每次喝完药,眼睛都水水的,煞是好看。
谢清阁:谢谢,苦的。
李景骁把她拉近自己,两人衣裳贴着衣裳,:“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你在猜测我?”
谢清阁玩心大起,抬起一根手指刮了刮李景骁的脸,“因为你很好懂啊,侯爷。”
“你让我收编胡之孝,然后呢?”
“广胜寺人多眼杂,这件事多半有家贼参与其中,我想侯爷事后也想到了,当场审问胡之孝不是好时机,不如先将他收编进西郊亲卫营,再私下里查问他,免得走漏风声。而胡之孝答应归降侯府,肯定也会知无不言。”
李景骁赞同道:“是啊,侯府送葬停灵的准确时间,除了侯府中人,外人不会知道,很多事都莫名其妙巧合。”
“所以侯爷要提防邱衡。”
闻言,李景骁眼中有黯然神色,“邱衡从前是我父亲的亲军,入侯府当管家以来也兢兢业业,他几乎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
被亲近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谢清阁就没有在意他搂在自己腰上那只越来越使力的手。
谢清阁:可能打击太大,一时站不稳,拿自己当成了拐杖吧。
于是她也伸手拍了拍李景骁的后背。她认为这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李景骁不言,半晌后,哑声回复了她刚才的玩笑:“好,我就是要杀你灭口。”
谢清阁修长的睫毛忽闪,眼睛做惊讶状,“你杀吧。”
于是李景骁沉默动手,把谢清阁毫无缝隙地抱在了自己身前。
“我觉得现在这个侯府,与我从小长大的侯府完全不一样了。”这个姿势,谢清阁就看不到他眼睛里的疲惫。
谢清阁认为,这时候有必要说点不悲伤的话题转移注意力。于是她道:“其实我不让侯爷杀胡之孝这个人,也确实是因为我同他都是商人,我确实可怜他的遭遇。”
李景骁:“……”
他道:“我要杀胡之孝的时候,你出言阻止,要是我没有听你的呢?”
谢清阁望着他的眼睛:“我说不行,侯爷会听吗?”
李景骁深深地望着眼前人,没有回答,他只感觉怀中人身上散发着睡莲宁静清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