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什么?”她惊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弹进了李景骁怀里。
“别怕。”李景骁低头,看着她几乎要缩进自己怀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李景骁顺势揽住她的腰,接过火折子向那个方向照去。是座小手臂一般高的石刻小沙弥像,嵌在墙里。他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森然地逗弄道:“是小和尚的石像,不是鬼怪,你看一下。”
“哦……哦。”李景骁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地贴近过自己。他的手在她腰上揽住很久,她也没有发觉,他觉得他们两人的气息都交缠在一起。
火折子昏黄的光线下,谢清阁眼睛里像含着水,睫毛不停抖动。他觉得她此时非常可爱。
李景骁就这样把她揽在自己身边,举着火折子继续向前探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说,“有流动的空气,这里应该不是条死路。”他示意她看火苗晃动的幅度。
两人向秘道深处走去。这秘道修筑得极其考究,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尊石刻的小沙弥像,双手合十,慈眉善目。可能是自己心绪的影响,谢清阁觉得这些石像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谲。
约莫走了两刻钟,前方出现了分叉路。
李景骁道:“你选一个方向。”
谢清阁随手指了一个。两人边走过去,其实他们都知道现在没有任何判断依据,就是摇骰子下注。
走着走着,两人发现前面赫然有亮光。谢清阁觉得呼吸的空气也仿佛清新了一些。应该是选对了。
两人放轻脚步,试探过去,而里面也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两名僧人拿着木棍探过身子,喝问:“谁……谁?!”
不知这伙人又是敌是友,李景骁把谢清阁护到自己身后,一手按住了刀。
一个和尚问:“你们是谁?净闻一伙的?”
另一个和尚说,“看着不像,还有位女施主,去禀报方丈。”
不一会,了空方丈快步过来,他身后两名僧人举着火把,一下子把这狭窄的场地照亮,了空方丈看了看,大惊:“是小侯爷驾到!小侯爷怎么……怎么到了这里?”说这话,又看向他旁边的谢清阁。
李景骁道:“这是内人。”
了空方丈施了一礼,“夫人。”
李景骁冷笑道:“我还要问你们广胜寺,你们是伙贼秃吗?胆敢在饭食中下药迷晕侯府上下人等,抢劫先父的随葬品。”
了空双手合十,给李景骁赔了一礼,“阿弥陀佛,小侯爷与夫人受惊了,老衲惭愧,但此事并非小侯爷想的那样。这件事,我们广胜寺也是受害者呀,那伙贼人,唉,是广胜寺的弃徒引进来的。”
站着不便说话,了空也注意到了谢清阁手腕上的伤口,便引二人随他走,往左一转,空间豁然开朗。那是间足以容纳百人的巨大密室,正中央有那尊巨大的释迦牟尼像。石壁上嵌着长明灯,幽绿的火焰跳动着,映出一张张惊魂未定的僧人的面孔。
了空方丈让谢清阁在侧旁的椅子里坐下,抬起她的手细看伤口。
这时李景骁也注意到随便谢清阁的手腕紧紧帮着他衣襟做的绑带,但是依然有血不断渗透出来,现在光线明亮了,他能看到血已经透出绑带。
他皱眉抬起她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李景骁自幼从军营中长大,不管是看别人受伤还是自己受伤都已经都回了,自然知道如果不是贯穿形伤口,这样的划伤,人体会自动慢慢止血。为什么谢清阁的血会止不住,刚刚明明也没有碰到她这只受过伤的手腕。
“怎么会这样?”他凝视着谢清阁的眼睛,谢清阁也看着自己的伤口,但她反而比较镇定,“大概是我中了寒七毒的原因,这个毒会让身体不容易凝血,之前的大夫也告诉过我不要轻易受伤。不过,”她抬起来,甚至还冲李景骁笑了一下,“应该只是比常人凝血慢,上过药就会好了。”
了空道:“鄙处倒备有药箱,老衲也略同岐黄之术,此时情况简陋,需讲究不了太多了,就由老衲先帮夫人处理下伤口,等大家逃出生天时,再请郎中好好为夫人诊治。”
李景骁同意了。其实他也对谢清阁提到寒七度有很多疑虑,只是现在确实不是提这个的时候,等把这乱局平定了之后他再好好弄清楚。
密室内,几十名僧众或坐或卧,皆是面带戚色。了空方丈给谢清阁上完药,重新包扎了伤口,继而道出了这一夜祸事的始末。
“本寺不幸,出了这等欺师灭祖的孽障。”了空叹息道,“那贼首,原是老衲多年前收留的一名弃徒。他在寺中法号净闻,俗名叫胡之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