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四周的某个晚上,窗外的蝉鸣比前几天更急,像在催促时间快点走。谢予安洗完澡回到房间,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气,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抬眼就看见裴渡坐在床边。
裴渡背对着台灯,手里拿着那枚尾戒,指尖轻轻摩挲内侧的刻字。灯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锋利的轮廓,却又因为那份专注而显得格外安静。谢予安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放轻。
“你干嘛?”谢予安走过去,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裴渡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谢予安熟悉的认真,也有一点不常见的犹豫:“我在想,这枚戒指到底代表什么。”
谢予安心里一紧,嘴上却还是镇定:“你不是说代表承诺吗?”
裴渡点头:“是承诺。但我忽然觉得,承诺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谢予安坐到他旁边,床沿轻轻下陷。他能感觉到裴渡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薄荷味的清香,像把这个夏天变得更柔软了些。
“你又怎么了?”谢予安问。
裴渡把戒指戴回尾指,指腹在尾戒上停了停,声音很轻:“我今天刷到一个视频,说很多人谈恋爱会影响学习,最后分手。我就想,我们会不会也那样?”
谢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一直以为裴渡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敢在老师面前说“对象管得严”,敢在早餐摊说“我对象爱吃”,敢把喜欢摊在阳光下。可现在他才发现,裴渡也会害怕,也会在某个安静的夜里,把那些不安一点点翻出来。
“你怎么会这么想?”谢予安问。
裴渡看着他,眼神像要把他的脸刻进心里:“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怕我耽误你。”
谢予安沉默了两秒。他想反驳,想说“你不会”,想说“你想太多”,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轻飘飘的,像落不到实处。他忽然想起暑假这些天裴渡的变化:每天早起接他去图书馆,手机主动交给他保管,做题时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笑的时候却越来越踏实。
谢予安伸手握住裴渡的手,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像给人一种确定感:“你不会。”
裴渡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确定?”
谢予安说:“因为你在努力。你努力的样子,我看得到。”
裴渡的喉结滚了滚,像把某种情绪咽回去。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握紧谢予安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过了一会儿,裴渡忽然说:“予安,我们做个约定吧。”
谢予安问:“什么约定?”
裴渡像是早就想好了,语速不快,却很坚定:“暑假剩下的时间,我们每天只做两件事:学习和睡觉。不吵架,不冷战,不胡思乱想。谁要是情绪不好,就直接说出来,不许憋着。”
谢予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是把恋爱当项目管理。”
裴渡也笑,眼神却还是认真:“对。项目名称:和谢予安考上同一座城市。项目负责人:裴渡。项目监督:谢予安。”
谢予安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少贫。”
裴渡握住他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你答应吗?”
谢予安耳尖发热,却还是点头:“答应。”
裴渡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灯:“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执行。”
谢予安挑眉:“怎么执行?”
裴渡把他拉到书桌前,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先把今天的错题整理完。然后睡觉。”
谢予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很踏实。他发现裴渡的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把每一句“我喜欢你”都落实到行动里:陪你刷题,陪你复盘,陪你把未来一点点拼出来。
两人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落在桌面上,像一层温柔的金。谢予安翻开错题本,裴渡把草稿纸摊开,顺手把谢予安的水杯推到他手边。
“你先写。”裴渡说,“我把今天那道导数题再算一遍,看能不能算对。”
谢予安“嗯”了一声,低头整理错题。他写得很专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裴渡在旁边算题,偶尔皱眉,偶尔咬笔帽,像在跟自己较劲。
算到一半,裴渡忽然停笔,抬头看谢予安:“予安。”
谢予安抬眼:“怎么了?”
裴渡指了指自己的草稿纸:“我这里又算错了。你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