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晚上,天色像被墨汁慢慢浸透,窗外的风刮得树枝轻响。谢予安家里却很暖,厨房的灯光亮得温柔,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带着家常的热闹。按照之前的约定,裴渡要来补课——这是“同桌协议”里明明白白写着的第一条,也是裴渡最近最热衷执行的条款之一。
门铃响起时,谢予安正坐在沙发上翻导数的题型归纳。他抬头,看见妈妈几乎是小跑着去开门,脸上的笑像提前彩排过一样。门一开,裴渡站在门口,背着书包,穿着干净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一点都不显狼狈。他很自然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把人往里让,一边打量他,眼神里写满了满意,“外面冷吧?快洗手吃饭,我做了好多菜。”
谢予安:“……”
他明明才是亲儿子,却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像个背景板。
餐桌上果然摆了一大桌菜:糖醋排骨、红烧鱼、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妈妈一边给裴渡夹菜一边说:“裴渡啊,多吃点,长身体呢。予安这孩子挑食,你多管管他。”
裴渡吃得很香,像真的饿坏了。他一边吃一边毫不吝啬地夸:“阿姨,您做的糖醋排骨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予安真有口福。”
妈妈被夸得更开心,笑得眼角都弯起来:“喜欢就常来吃!予安一个人在家也闷,你陪他说说话也好。”
谢予安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他想提醒妈妈“我们只是同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他知道,越解释越像欲盖弥彰。
裴渡却像完全没察觉谢予安的尴尬,反而配合得极其自然。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谢予安碗里,语气像在执行某种“同桌义务”:“你也吃,别挑食。”
谢予安瞪他一眼,小声说:“你少来。”
裴渡眨眨眼,笑得无辜。
吃完饭,两人回到谢予安的书房补课。书房不大,却很整洁,书架上摆着整齐的教辅书和竞赛资料,桌面干净得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谢予安坐在书桌前,摊开卷子,开始给裴渡讲数学的导数题型。
“导数这块,关键是先判断定义域,再看单调性,最后求极值。”谢予安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字迹清晰利落,“你看这题,先求导,然后令导数等于零……”
裴渡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眼里的疑惑渐渐散去。他的进步确实明显,很多步骤不需要谢予安重复第二遍就能跟上。谢予安讲得顺,心里也生出一点成就感——至少这份“同桌协议”不是完全胡闹。
可讲着讲着,裴渡就开始不老实。
他先是把手放在桌下,偷偷捏捏谢予安的手指,像试探温度一样;然后又把椅子往谢予安那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最后干脆把下巴搁在谢予安的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不能被别人听见的秘密:
“跟你在一起,我根本没法认真。”
谢予安被他弄得心跳加速,耳根瞬间热起来。他握着笔的手一抖,差点把公式写错。谢予安侧过头瞪他:“裴渡,你认真点。”
裴渡不但没收敛,反而凑得更近,呼吸擦过谢予安的耳廓:“我很认真啊,我在认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