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前的日子,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节奏中度过。玲珑一边处理着“Ling·灵”B轮融资的最后冲刺工作,一边在陈杰的远程“指导”和周澜墨沉默却无处不在的“注视”下,与谢妍妍维持着表面和谐的“姐妹”互动。
礼服的选择,是谢妍妍一手包办的。她似乎对此极为热衷,拉着玲珑跑了好几家顶级高定礼服和珠宝工作室,最终为玲珑选定了一身午夜蓝色的露背曳地丝绒长裙。裙子设计极为大胆,深V领口几乎开到胸线,露出大片白皙肌肤和优美的锁骨线条,背部更是完全镂空,仅靠几条纤细的丝绒系带交叉固定,将玲珑蝴蝶骨和纤细腰肢的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颜色深邃如夜空,丝绒质地流淌着神秘的光泽,走动间裙摆如水波荡漾,既高贵冷艳,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致命的性感。
“太美了!玲珑姐,你穿这个,绝对是全场焦点!” 谢妍妍拍着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和……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欣赏一件即将被献祭的完美祭品。
玲珑看着镜中的自己。礼服确实美得惊心动魄,但也美得……充满危险的气息。这身装扮,不像是去参加一个需要端庄优雅的艺术慈善晚宴,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吸引所有目光和欲望的诱饵。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K”那边,通过谢妍妍之手,为她量身定制的“战袍”。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对着镜子,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犹豫:“妍妍,这……是不是太露了?毕竟是慈善晚宴。”
“哎呀,玲珑姐,这都什么年代了!慈善晚宴也是社交场,就是要让人眼前一亮才行!” 谢妍妍立刻挽住她的手臂,撒娇道,“而且你身材这么好,不穿这个多可惜!相信我,绝对没问题!到时候配上合适的珠宝,你就是女王!”
玲珑“无奈”地笑了笑,最终“妥协”:“好吧,听你的。”
珠宝的选择,玲珑坚持自己来。她没有选择谢妍妍推荐的那些夸张夺目、却来历不明的古董珠宝,而是戴上了自己那套蒂芙尼的Soleste系列珍珠钻石耳钉和戒指,简约,典雅,不会过分抢眼,也符合她“Ling·灵”创始人的身份。至于项链,她没有戴,将那串周澜墨送的、同样可能引人注目的海水珍珠项链,留在了家中保险柜里。
晚宴当天下午,周澜墨的司机老陈,送来一个包装严实的长条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镶嵌着细小蓝宝石的铂金流苏耳线,设计极其精巧,蓝宝石的颜色与她礼服的午夜蓝近乎一致,流光溢彩,却又比钻石内敛许多。盒子里没有卡片,只有一张简单的便签,上面是周澜墨遒劲有力的字迹:
「防身。内有微型追踪和监听装置。戴上后,长按宝石三秒启动。非必要,勿用。——周」
玲珑看着那对耳线,和那句简洁的“防身”,心头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她知道,这是周澜墨在不干涉她计划的前提下,为她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这对耳线,既是饰品,也是武器,更是他在暗处注视和保护她的眼睛与耳朵。
她没有拒绝,默默地将耳线戴好。冰凉的铂金贴上耳垂,那抹幽蓝的光芒,在她浓密的栗色发丝间若隐若现。
傍晚,谢妍妍再次打来电话,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玲珑姐,准备好了吗?我过去接你?还是我们直接在晚宴门口碰面?”
“你来接我吧。” 玲珑平静地说,“我在家等你。”
“好!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玲珑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和衣着。镜子里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如同月光下的冰雕。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丝本能的恐惧和紧张,狠狠压入心底最深处。
既然选择了踏入猎场,就不能露出丝毫怯意。
不久,谢妍妍开着她那辆鲜艳的MINI Cooper到了楼下。看到盛装的玲珑,她眼中再次爆发出惊艳的光芒,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
“天啊……玲珑姐,我都快被你美晕了!” 她夸张地捂住胸口,然后亲昵地挽住玲珑,“走吧,我的女王陛下,今晚,你是属于我的!”
玲珑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完美无瑕,眼底却一片冰封。
车子朝着西岸艺术中心驶去。一路上,谢妍妍叽叽喳喳,介绍着晚宴的“盛况”,有哪些“大人物”会出席,语气里充满了向往和对即将到来的“精彩”的期待。玲珑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声,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被霓虹染成迷离色彩的街景。
她仿佛能感觉到,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在朝着今晚的舞台汇聚。而她,就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央,即将拉开这场危险戏剧序幕的……主角。
上海西岸艺术中心,灯火通明,宛若水晶宫殿。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主建筑大门,两侧是早已架设好的长枪短炮和兴奋的媒体记者。一辆辆豪车陆续抵达,走下衣着光鲜、姿态矜贵的男男女女,在闪光灯的追逐和粉丝的欢呼中,缓缓步入会场。
玲珑和谢妍妍抵达时,红毯环节已近尾声。但她们的出现,依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玲珑那身午夜蓝的露背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流淌着神秘而性感的光泽,将她清冷的气质和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而她身边打扮同样张扬亮眼、却气质截然不同的谢妍妍,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是‘Ling·灵’的邹总!她身边那个是谁?”
“好像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富家女,叫Cherry Xie?”
“哇,邹总今晚太美了!这身裙子绝了!”
“她旁边那个女孩,风格好特别……”
窃窃私语和闪光灯的光芒,如潮水般涌来。玲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媒体点头致意,脚步从容。谢妍妍则显得更加兴奋,对着镜头摆出各种俏皮的姿势,亲昵地依偎在玲珑身边,仿佛一对关系极佳的姐妹花。
步入主宴会厅,喧嚣声瞬间被放大。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香槟、以及鲜花的馥郁气息。西装革履的商界巨子、妆容精致的名媛贵妇、气质独特的艺术家、以及穿插其间的、穿着统一制服、托着银质托盘来回穿梭的侍者,构成了一幅奢华浮世的众生相。
玲珑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是魔都商界的同行或曾经接触过的投资人。她也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目光,从她们一进场,就似有若无地、带着评估和玩味地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的主人,大多隐在人群或角落的阴影里,看不真切面容,却让玲珑的后背,升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玲珑姐,那边!” 谢妍妍兴奋地拉着她,朝着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去,“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他们人都超好的!”
玲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三男两女。男士们看起来年龄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穿着考究,气质各异,但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侵略性的气场。两位女士则年轻貌美,打扮得花枝招展,依偎在男士身边,姿态亲昵,眼神却有些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