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阿基维利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成功的得意,从后面轻轻环住阿哈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鬼鬼祟祟的‘同伙’,得手没?”
看来是阿基维利觉得没人来,就也跟着进来了。
阿哈被这突然的拥抱惊得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反手将那个沉甸甸、沾着一点油灰的玻璃罐塞到阿基维利手里,罐子里的东西红棕油亮,细看是无数紧簇的小颗粒。
阿哈说:“喏,看管森严的‘机密物资’——帕姆秘藏的花椒!”
阿哈扭过头,鼻尖几乎碰到阿基维利的下巴,眼睛里跳动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光芒。
阿哈:“这玩意儿麻得能让人灵魂出窍,咱们先尝一尝?”
阿基维利接过罐子,沉甸甸的手感带着一种未知的诱惑。他拧开密封的盖子,一股极其霸道、干燥而尖锐的辛香猛地窜出来,直冲鼻腔,像无数细小的针,带着山林间特有的草木锐气,瞬间盖过了厨房里原本温和的油盐酱醋气息。
阿哈凑近了闻,立刻皱着鼻子打了个小喷嚏,眼睛却亮得惊人。
阿哈说:“好冲!像……像点燃了一小撮火药引线!”这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香气,成了他们秘密行动的第一声号角。
冰箱冷藏室里,那块被帕姆精心封好、准备用来做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的披萨面饼被请了出来,像一张等待涂抹的空白画布。
阿基维利负责调酱。番茄酱挤在碗里,是浓稠热烈的深红。
阿基维利拿起橄榄油瓶,金黄的油液拉成细线注入碗中,阿哈立刻阻止:“等等!”
阿哈变戏法似的又从调料架角落摸出一个小瓶,里面是深褐色的液体。
阿哈说:“加点这个酱油。”
几滴浓稠的酱色滴入鲜红的番茄酱里,迅速晕染开,形成一种近乎凝固血液的暗沉色泽。
蜂蜜也被挤了进去,黏稠的琥珀色在暗红酱汁里蜿蜒沉浮。阿基维利用勺子搅拌着这碗颜色诡异、成分复杂的混合物,酱汁变得粘稠、深沉,泛着一种不祥的油光,散发出甜腻中混杂着豆豉发酵感的复杂气味。
“完美!”阿哈说。
阿哈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拿起刷子,豪放地将这浓稠的暗红色酱汁涂抹在雪白的面饼上。
酱汁厚重地覆盖着,像一层深秋的沼泽。接着是撕碎的奶酪,洁白如雪,带着淡淡的奶腥气,被阿哈毫不吝啬地大把撒上,试图用这纯洁的白色中和底色的深沉。
然后是切得厚薄不一的萨拉米香肠圆片,边缘带着诱人的油润脂边,被随意地、甚至有些重叠地铺在奶酪上。青红椒丁、洋葱圈被点缀其间,增添脆生生的色彩。再加上几块巧克力。
最后,重头戏登场——阿基维利握紧了那罐花椒,手腕倾斜,棕红色的花椒粒如同密集的雨点,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均匀地、毫不客气地覆盖了香肠、奶酪、蔬菜的每一个角落。它们颗粒饱满,油光发亮,在红白绿黄的食材上显得格外突兀,像无数只窥探的、不怀好意的红眼睛。
“会不会……太多了?这东西人类能吃吗?”阿哈看着那几乎铺满一层、厚得能当沙子的花椒粒,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迟疑。
阿基维利的眼神却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兴奋,他再次抓起罐子,手腕一抖,又补上厚厚一层:“到底什么味道,咱们得亲自验证一下!”
那些棕红的颗粒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浓烈的麻香蒸腾起来,几乎盖过了奶酪的奶香和萨拉米的油脂气。
整个披萨,此刻与其说是食物,更像一件行为艺术装置,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预热好的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如同发令枪。阿基维利戴上厚厚的隔热手套,像捧着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承载着他们疯狂实验的披萨托盘推进了那散发着灼热光芒的洞穴。烤箱门关闭的瞬间,隔绝了那团色彩混乱、布满“红眼睛”的生胚。
等待是漫长而充满期待的煎熬。他们紧挨着坐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背靠着同样冰凉的橱柜门。
两人呼吸缠绕在一起,暧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