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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池畔相救,一纸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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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盛夏,晋国皇宫荷风苑设宴消暑,风卷荷香漫过雕栏玉砌,一派安乐盛景。

李舒然作为丞相府最受宠的嫡女,自幼在权贵堆里长大,骄矜明艳,意气风发。她正与几位世家贵女追着彩蝶嬉闹,裙摆翻飞如霞,笑声清脆得穿透了满园蝉鸣。许是跑得太急,脚下青石阶生了薄苔,她脚下猛地一滑,身子骤然失衡,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喘,整个人直直坠入了身后的深水池塘。

池水冰凉刺骨,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温柔,塘底丛生的菱角坚硬锋利,稍一触碰便会划破皮肉。岸边众人瞬间慌作一团,贵女们花容失色,太监宫女们噤若寒蝉,谁都知道李舒然是丞相心尖宠,可池水幽深危险,竟无一人敢贸然纵身施救。

不远处的廊下,慕容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仍是那个寄人篱下、卑如尘埃的北燕质子,一身洗得泛白的青衫,衬得他眉目清绝,却也更显孤弱无依。旁人欺他、辱他、轻贱他,他都可以忍,可看着那张曾在深宫之中,给过他片刻微光的脸在水中挣扎沉浮,他胸腔里那点少年意气与本能的悸动,瞬间压过了所有隐忍与畏惧。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缩,慕容荀拔足冲至池边,纵身一跃,便跳入了冰凉刺骨的池水之中。

河水瞬间将他吞没,菱角的尖刺狠狠划过他的手臂、腰侧、小腿,尖锐的疼意蔓延开来,鲜血在清浅的池水中晕开一缕又一缕淡红。可他全然不顾,凭着一股少年执拗的力气,奋力游到李舒然身边,一手死死扣住她的腰,一手拼命划水,将她一点点往岸边推。

“抓稳……别慌……”

他声音发颤,气息紊乱,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推至岸边,让闻讯赶来的侍卫得以将人拉上去。而他自己,早已力竭脱力,眼前一黑,身子一沉,便直直向着池底坠去。

等被人救上岸时,慕容荀浑身湿透,遍体鳞伤,脸色惨白如纸,早已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李舒然瘫坐在岸边,惊魂未定,心口仍在狂跳。她怕极了,若不是这个质子救了自己……

她骨子里的骄纵与矜贵,早已刻入骨髓。她自幼被按照太子妃的规格精心教养,眼界高过云端,满心满眼都是东宫权位,如何肯承认自己承了一个卑贱质子的恩情?更如何肯将这份救命之恩,放在心上?

慌乱褪去,剩下的只有难堪与别扭。她别开脸,不敢去看那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只强装镇定,对着身边侍女淡淡吩咐,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感激,只剩疏离与敷衍:

“赏他些药材,打发下去吧。”

一句谢谢没有,一丝关切没有,甚至连一眼都未曾再望向他。

那一刻,昏死边缘的慕容荀,若有感知,心便已凉了半截。

他以命相护,换来的,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赏些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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