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尼克弗瑞面色冷凝,未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充满了怒火,他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科尔森迟疑一下:“需要处理什么事吗?”他好去准备一下,充满怒火的尼克弗瑞,真稀奇。
尼克弗瑞整理了一下眼罩,说:“没关系,只是去拜访一位‘朋友’”
科尔森眼尖的看到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有一份露着角的报纸,他没看清上面的字体,但想也知道和谁有关。
蜘蛛侠能轻易引起尼克弗瑞的情绪,就像购买一份热销三明治一样简单。
他不由得也产生了点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些家伙们都对他持续的高度关注——这些家伙也包括复仇者们。
“号角日报?”
尼克弗瑞牵动嘴角,露出八颗牙齿,他内心的怒火翻腾不止,他必须要让那个愚蠢的J·乔纳·詹姆斯认识到他的错误有多明显。
科尔森耸肩,摊开双手:“美国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家,我们没有权利剥夺媒体人发言的权利”
尼克弗瑞皱起眉头,冷哼一声:“言论自由并不代表言论无错,蜘蛛侠是一位英雄,那男孩儿甚至没有成年,可这些该死的报纸是怎么诋毁他的?民众容易被操纵,这些媒体正是操纵他们的人,他们不如多报道报道纽约地下的那些帮派斗争,而不是紧盯着蜘蛛侠不放”
科尔森叹气,他走到尼克弗瑞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不过你不用去找号角日报了,已经有人去了”他面露微笑,见尼克弗瑞的眼睛微微睁大,没有卖关子,接着说:“美国队长和钢铁侠已经去找了号角日报,等明天,那些仇恨便会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轻舒一口气,坐回办公椅上。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有一位新的成员了”科尔森靠在办公桌边。
*
遮天蔽目的雨丝薄纱一般披在房屋顶上,干燥的地面被打湿,那些雨浪拢聚在一起,争先恐后的下水道散去。
腐臭味从垃圾箱内部传来,隔着面罩钻进彼得帕克的鼻子里,食物腐烂发霉的味道通常会让你想要呕吐,但他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垃圾箱旁边,急切的雨丝银针般刺在他的伤口上,他每喘一口气,起伏的胸膛就会传来剧痛,好像有人在拿一把大锤拼命的敲击你的胸膛。
他睁着蓝眼睛,瞪着天空,面罩被撕烂了一半,露出眼睛和一半头发,鼻子下面也露出大量的皮肤,如果梅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倒在血泊、穿着可笑制服的血人是他17岁的侄子,至少还有两个多月就是他的生日,他就有更多的机会帮助家里,在即将到来的秋日,他希望还能再见到梅姨端着蛋糕出现在餐桌旁边,他希望能看见玛丽简、哈利奥斯本——没有成为绿魔的哈利。
他从嘴里咳出血,血沫顺着他干涩起皮的嘴角滑落,他的手里还捏着格温·史黛西的爱丽丝发带,蓝色的丝绒款式。
一柄伞出现在视野里,隔开冰冷刺痛的雨水,他讨厌的、烦人的黑色卤蛋先生还穿着那种官方制服式的西装,他带着眼罩,眉毛紧皱,彼得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是耳朵处的鸣叫无法终止,就像漏电了的耳机,在他的耳朵里,从耳道牵引至灰色的大脑皮质层,剧痛让他的眼中涌起泪水,他开始感谢雨,让他显得不那么狼狈。
那男人,双眼瞪得极大,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伤口被气息触碰到,带来一阵战栗,男人伸出没握伞的右手,将他脸上雨血混杂着灰尘的污迹擦去,轻柔又体贴。
彼得帕克不明白,这位神盾局局长干嘛要摆出那么悲伤又愤怒的表情,除了那两次见面外,他们还有别的交际吗?
但他也不想明白,他很累,也很痛,彼得猜想他的骨头断了好几根,使不出来力气,他的鼻子除去垃圾箱里的恶臭外还能闻见炼油厂的火光,人肉被烤焦的、令人作呕的臭味。
真希望我还能吃到蛋糕。
面前的局长渐渐出现了重影,他的黑色脸颊黑里透红,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那个地方的人。
他看到了那颗白色的耀眼星星,位于高大男人胸膛的正中间
他——
抱起了自己。
彼得认为自己一定说了什么,也可能没有,他就像所有酗酒过后的醉酒者一样(除了他很痛,真的很痛,那些醉酒者想要变成他这样,恐怕需要从高楼下跳下去,如果没死的话,应该能品尝到他现在的滋味。
迷糊。
黑暗笼罩了他。
在完全被笼罩的那一瞬间,他想,至少格温还活着。
他的,天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