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逃出来的?那他们会不会再次抓捕你?你来见我安全吗?”彼得的右手微微捏紧,没有回答神秘客的有关于男友的问题。
“噢……我可爱的彼得,你真是和以前一样天真呢”男人叹了口气。
周围的树影晃动着,风呼啸的穿过这一片虚构的景色,拍打在他的面颊上,沉默如水分子附着在空气中,流通于他们之间。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能跑出来,或者说,我干嘛要出现在这儿?破坏了你和你男友的约会,他确实是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不是吗?”显然神秘客依旧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你喜欢他?”男人走到彼得身边,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那是更为熟悉的景色,湖面被他们踩在脚下,冷月高悬于空中,发出清冷的幽光,泼洒在这绿森。
“他是我的男友,这一点儿也没错,听着昆汀,我真的很高兴你能逃出来,但是现在……”他寻思着这话该怎么说,但神秘客握住了他的手指:“你的偏好并不令我感到惊讶,你以前就喜欢这种类型,金色的头发总是会让你忍不住停留目光”
他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彼得的手指上,他的男孩已经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成长为男人,尽管身上穿着宽大的学生气很足的文化衫,年轻漂亮的脸蛋却有着成熟的魅力,他的头发前额垂下一楼卷毛,眉毛也修饰的细长,身上还擦了香波。
“彼得,我真希望你就是你,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他的话让帕克有些不安,从遇到神秘客开始,一切事物就脱离他的掌控了,那种坏情绪缠绕着他的骨缝。
“我听不懂,昆汀,什么时候你变成了哲学大师?”他有意开个玩笑。
“你想跟我玩个游戏吗,彼得?”昆汀没有微笑。
彼得摇摇头:“我不想,不要玩了昆汀,你在这里大张旗鼓的搞这些,很容易被他们发现的。”
“他们是谁?”
“……”彼得看他一眼:“你现在要告诉我你患了失忆症?当然是那些你极力想要躲开的人”
昆汀的披风被吹的猎猎作响,发出批破批破的声音,脚下的湖面没有沾湿鞋子,它就像一面镜子,很清楚的能看到水中的倒影。
“如果我说,我一点都不害怕被发现呢”他漫不经心的走着,环绕在彼得的周围,每踩一脚,水便泛出波纹状。
“看来你有足够的勇气去对抗他们了”
“哦不,不是这样,按照大多数人的理解,当一个罪犯从属于他的监狱中逃脱,应该像个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因为他会害怕再一次被抓到那个监狱里去,但是下水道很黑,也很暗,老鼠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那儿,更何况在老鼠离开之前,他知道了一件事情。”
昆汀停下脚步,他就站在彼得斜前方,很明显的能看到他的男孩,八年过去彼得也26岁了,早已经过了,被称作男孩的年纪,可他在昆汀的心中像是一个永恒的标记。
那个夏天很是炽热,烈阳将纽约烘烤成火炭,那个时候神秘客总想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出来,他选择了一个绝佳的好地方。
帝国大学。
有什么比一个前途光明的老师,炸飞他的学生们更吸引人们眼球的新闻呢?
他甚至愿意为此做出一些努力,比如拿到一张教师资格证,让那些学生努力信任他,因为让信任者感到被背叛的痛苦,是他们这种人最喜欢吸食的情绪,那会是惊天动地的快感。
想想看那些学生们,他们是如此信任他们的老师,他们还相信着纽约的未来,他们本身自己就是未来,也许他们会去到课堂听课,于是他们会走进昆汀布置的陷阱,如同蝇蚊被蜘蛛的网黏住。
他还得给自己起一个非凡的称号。
他将帝国大学的校长先生带入了一个美好的梦境,权利金钱,海滩别墅,漂亮的学生妞,这些东西足够他获得一张帝国大学的门票了,他混迹于帝国大学,成为其中的电影鉴赏选修课老师。
他就是在这所学校遇上彼得帕克的。
彼得帕克,那个有着蓬松卷发的蓝眼睛男孩,脸上洋溢着好奇的神色,他是个好学生,不过总是缺课,有时候也打瞌睡,他总是穿着长袖长裤,和热情的大学生活格格不入,但他的朋友不少,也和他一样神秘。
有一次,昆汀在课堂上对着美国特效大片侃侃而谈其中的特效设计时,看到刚从美梦中睡醒的彼得帕克伸懒腰,衣袖随着他胳膊的运动轨迹而滑落,露出小臂,在雪白肌肤上有一块巨大的血痂,他像是注意到了昆汀的目光,急忙放下手臂。
这些在当时不被他注意到的细小事物,却从未在他的脑中消失。
彼得帕克成熟了,那张漂亮脸蛋脱离了稚嫩和学生气,要是他换下那可笑的粉色T恤和黄色的扁嘴鸭帽子,昆汀会更喜欢的。
“什么?”那男孩张着嘴,脸上不易察觉的惊愕。
真漂亮的一张脸,但同时也很会演戏。
他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个雨夜,哗啦的雨水溅满了整座医院的大地,像冰冷的瀑布从天上倾泻而下,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淹没,而彼得只撑着一把小伞,与他一起蜷缩在那伞下面。
无时无刻不在回忆,神盾局散发莹白光辉的铁墙让恼火和失望以及遗憾的情绪不停的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团四散的萤火。
那张资料。
镌刻着巨大秘密的资料,像无情的双手撕烂了他即将逃出生天而得意的脸庞,出狱前他还一度做着那荒诞的美梦,游乐园、雨伞,无尽的大雨和烈阳的夏日,还有那片永远也走不完的长廊,鲜血、拳头、伤痕,狰狞的面孔和影子。
“你一定很熟悉那东西,宝贝,因为你每日都能看到它——它是你在你所工作地点的证明,你就没有想出点什么吗?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神秘客挑眉,他的男孩表情平静,不再装模作样,只睁着一双天生就显得无辜的眼睛,海蓝色的虹膜在光的映射下发出非常浅的银白。
“我不明白,也许过两天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如果你还没有被抓回去的话”男孩笑了:“至于现在我还得好好度过一个美妙的生日,当然……如果你想参加的话,我不会拒绝的。”
神秘客听到这平静如水的语调和内容,心脏像是被挤压在了一个泵中,不断的压缩,使之膨胀,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生气了,但结果恰恰相反,这不是他想要的表情,彼得帕克应该抱着他的谎言感到害怕,不安,痛苦和后悔。
但是不是他现在显得很平静,就好像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合理的。
狗屎!
对于这种官方人员来说,谎言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彼得帕克像个婊-子一样接近了他,现在却若无其事的和他的男友约会。
“有时候谎言说的多了,可能连你自己都忍不住相信你,你的那个男朋友”神秘客的手上还拿着几个迷幻方块,骰子模样的方块无视重力漂浮在半空中,在他的手上游荡。
“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
“如果你想自娱自乐的话,请自便,但我真的得走了”彼得转身,打算离开,人偶蹦出来挡在他面前,风越来越大了,脸被刮得聪红,带了丝疼痛,他想去按压手腕上的手环按钮,却发现今天忘带了。
如果你不马虎,那么你就不是真的蜘蛛侠,彼得自嘲一笑。
到现在这个情况,他不再感到不安,新星他们大概还都在房子里面呆着,而经过改良后的房子就像铜墙铁壁一般坚硬。
他会对付好神秘客的,但是蜘蛛侠?他暂时可不会顺着昆汀的话走,谁知道昆汀有没有别的手段让他的身份暴露于大众。
蜘蛛侠树敌太多,他不能永远保证自己不出错,梅是他的软肋,他不能允许她出任何事情。
彼得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全身装备储存在他脖子上带的那条看似是项链的东西里,那玩儿意费了他不少工夫,成年后总不能到处背着书包满世界乱逛,而且夏天不穿短袖真的很热。
他只需要将手指放到项链处,按下一个隐秘的按键,氨纶制服就会像钢铁蜘蛛装一样包裹住皮肤。
找个隐秘点的地方,让蜘蛛侠来解决这事儿吧,毕竟八年前的那场围猎,蜘蛛侠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场。
“没必要再伪装了,蜘蛛侠,我只想来一场你和我之间的较量,而不是有你那些同伴参与的某种群体性活动,如果这次我输了,那我将再也不会逃跑,哪怕行政局所有的监狱都朝我门户大开,我也不会再往出走一步。”
神秘客的耐心急剧消退,他不想在看到彼得帕克用那张无辜的脸去欺骗他,这个白痴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你不能在做错事情之后还像以前那样说话,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狡猾的骗子总要得到惩罚,这是神秘客打算教训彼得的第一课。
曾经他信任这个蠢男孩,他甚至告诉了彼得帕克,他曾经的名字叫昆汀·贝克,如果彼得愿意,他可以叫他贝克先生或是昆汀,还有他那可悲的童年故事,得到的却是一枚贯穿了肺部的子弹和长达八年的牢狱。
如果不是因为那狗屎的神盾局招惹了高科技疯子,也许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直到成为一摊白骨,散落在铁质的地上。
骰子被扔了出去,森林不见了,一个崭新的舞台出现,那是他在八年前给自己准备的高·潮之作,用来震惊纽约的巨大案件,可以让当局政府颜面扫地的好计划。
一个漂亮舞会礼堂,红色的绒布以两侧成半圆弧度摆置两旁,除了最前方的表演台子外,下方没有任何座椅,动感的迪乐斯音乐复古且带有一丝年代韵味,这些小年轻通常对这类音乐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学校可不会给他们放那些有关bi*tch!sexual love之类的歌曲。
彼得身上的囚服也变成了深蓝色单排扣西装,今天他特地用发胶将自己的卷毛打理的整整齐齐的,漂亮极了,没有那宽大愚蠢的文化衫(也许也可以叫情侣衫)和帽子。
那是他想做却没做成功的事儿,他想看见碎石穿透大礼堂,明红色的厚重幕布被更咬牙明亮的火焰吞噬,他想看见飞舞在半空中的一条手臂或是大腿——他不喜欢头颅,那样缺乏了美感,也显得粗鄙。
也没有令人感到愉悦动听的惨叫声,他的方块摄影会将一切录下来,这会是最棒的特效电影,一场帝国大学舞会爆炸纪实。
多美丽,多壮观。
彼得帕克在被他赤裸裸的接下他脸上那块隐形、厚重的‘面具’时,便不再伪装了。
昆汀的迷幻方块分为两种,一种是针对某一个或是一群人的迷幻特效,建立一些场景和敌人,但是作为主人的他并不会受到迷幻方块的影响,另一种威力更大,他会进入这个世界,造就更大的影响,成为主宰
他从口袋里拿出新方块,那是一枚散发着灰绿色光芒,银白金属外框,中间菱形内部放着一粒圆珠,迷幻方块其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这枚能够投射出投影的圆珠,这是导致这些人困于这片由特效投影组成世界的关键。
他朝彼得的方向扔了两粒,效果更加真实了,舞厅的音乐不再隔着屏幕传来,而是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他们身边。
昆汀缓步走到舞会中央,周围到处都是人,白色皮肤,褐色皮肤,黑色皮肤等各色皮肤的学生穿着礼服,男生们总算是将自己的文化polo衫从自己的身上脱下去,把那些写着愚蠢英文(都是些表达情爱的、狗屁不通的话)的学生衣服扔到地板上。
女孩们画着漂亮的妆,比平常更大胆的彩妆就这么被铺在脸上,闪粉在灯光的照耀下将眼周染的像夜晚的群星。
红发女孩卷着头发,一条黑色性感的长裙柔顺的贴在她的身上,她站在漂亮男孩儿的身边,伸出白皙的手臂挽着他。
彼得睁着一双蓝眼睛,面容冷漠,他静静的等待昆汀从他的背后走过来,将他的手掌贴到他的脖颈上。
“你好像有些累了,小蜘蛛,可我们的游戏还没开始呢,这可不行,游戏一旦开始,就没法结束了,除非……”他的手掌被彼得后颈的汗水浸湿。
彼得侧头,那张已长大成人的迷人脸庞靠在昆汀的小臂处,他的呼吸吹拂到男人的肌肤上,扯出一点激灵,昆汀将手掌放下,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的互相摩挲着,他听着自己因为兴奋而剧烈狂跳的心脏,就像鼓风机,他想。
他的心要被吹破了。
“这种把戏还没玩够吗,昆汀?看来除非我们两个人中的一个再次丧失行动力,这场游戏才会结束吧”他像是有点厌倦似的将那双漂亮的眼睛闭起,蹙眉,满脸的不耐。
他比以前更容易生气了,昆汀想,也许八年是有点久了,久到他的男孩已经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发生了很多变化,他以前有那么易怒吗?好像不是。
他的男孩,昆汀·贝克的男孩,一个狡猾、可恶又罪大恶极的小婊子,还有那个烂的要命的夏天,似乎永远不会再往前走两步,像是水晶球里的布景,一辈子定格在这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