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住那厮,果真废了番气力,若非都监出手,恐怕捉他不下。”胖的那个拍桌,又唏嘘道,“可惜了那身好花绣。”
“这年头,强盗也敢大摇大摆进城吃花酒!要不是那老虔婆机灵,咱们还蒙在鼓里!”另个衙役低声。
……
其他也不需多听了。
扈昭吃饱喝足,结了账,起身离店。
出来时,天色已全黑,街面行人渐稀。她绕到府衙后巷,观察地形。
府衙围墙高约丈余,墙头插着碎陶片,但如何为难得了扈昭?一跃而上,再轻点而下。
落地无声,隐在树影里观察。
大牢在后院西侧,门口有兵丁把守,里面灯火闪烁。
扈昭在暗处等了半炷香时间,趁着守兵换岗的空隙,开始行动。
牢门口守卫正在闲聊。
“……那小子也是真硬气,打成这样都不说自己是匪徒。”
“他要惹得都监着恼,说不定今晚花绣上就要加印烙铁痕迹……”
话没说完,两个几乎同时定住,扈昭扶两个到墙角放下。
又迅速搜下一人身上钥匙,进得里面,只专找有花绣的犯人。
索性牢房犯人不多,片刻便已寻到。
昏暗油灯下,疑似史进的人浑身赤裸,被铁链锁在木架上。现在已经浑身是血,龙形刺青上鞭痕交错。
旁边两个狱卒正轮鞭抽打,骂骂咧咧。
扈昭悄无声息靠近,一手一个砍在其颈后。狱卒倒地,她上前剥了一人衣裳,扔给那光裸青年。
“史进?”
史进愣了愣:“……是我。”
“那就没错,我救你出去。”扈昭解开铁链,史进身子一软,她忙扶住,用衣裳将他裹了。
“能走么?”
“能!”史进咬牙站稳,勉强穿好衣服,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兄弟,大恩大德……”
“别多嘴,出去再说。”
看史进那半死不活的凄惨样子,扈昭为节省时间,还是将他打横抱起。出得牢房,正要翻墙,忽然听见前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都监!”
“嗯,那贼人招了没?”
是双枪将董平!
他乃现任东平府兵马都监,和梁翼父亲同等职位,但年轻俊俏许多。
扈昭心中一紧,抱了史进闪到阴影里。
董平带着几个亲兵走来,一身白袍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他确实生得英武,剑眉星目,身形挺拔,二十五岁上下。
只是眉宇间那股倨傲狠厉,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他边上人道:“非说自己是良民,与强盗毫无瓜葛。”
董平冷笑:“无瓜葛怎吼着要上梁山?本都监亲自审问。”
他走到牢门口,不见守卫,脸色骤变:“不好,有人劫牢!”
说话时,扈昭已从暗处冲出,手中短刃直刺董平面门!试一试这马军五虎将之一的本事。
这一下猝不及防,董平毕竟是沙场宿将,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好胆!”
还没来得及绰双枪,扈昭已给了他肩上一刀,抱了史进纵身翻墙,逃之夭夭。
董平怒吼:“追!务必活捉!”自己首先忍了伤痛,拿了随从身上弓箭,跃墙而出。
亲兵们随后蜂拥追出。
史进今年刚满十九岁,自诩英雄豪杰,哪儿能一直躲在一个比他还瘦的人怀里。
跑了好一截,羞红满脸,挣扎着要下去。
身后追兵渐近,紧追不放,还有人胡乱放箭。扈昭阻了史进动作,放开轻功,飞身跳跃几下远远拉开距离。
眼见前方有处高门大院,墙边有棵老杏树。
遂当机立断,又翻墙踏入院落,正落在一片花园之中。
园中假山亭台,布置雅致,显是官宦人家。扈昭终于放史进下来,带他躲到假山后,屏息静听。
墙外追兵跑过,脚步声渐远。
史进靠在假山上,喘着粗气提醒:“兄弟,咱还是尽早出去罢,这里可是陈知府家后花园……”
“看情况。”扈昭查看他伤口,掏出一瓶金疮药让他自己上药,自己在旁警戒。
史进感激不尽,却不敢再说些报恩的言语,怕引来兵众。
正静默间,忽听见脚步声。
两人忙藏好,只见两个女子说着话过来,那丫鬟模样的提着灯笼,口中嘀咕:“外边闹哄哄的,说是跑了重犯,小姐还需早些回去,唯恐有失……”
绿衣闺秀刚要道“无妨”,转过弯来,就看见了两个大胆狂徒,倏地花容失色。
扈昭抢步点晕丫鬟,礼貌施礼:“程小姐,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