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的葬礼上,刘义忍不住偷瞄了白又礼好几眼。
他想起前几天,白又礼还特意嘱咐他要看管好魏兒,结果自己转头就把人弄丢了。
他实在没好意思主动开口,生怕白又礼又搬出“秦家主”如何如何的例子,再来一轮“对比教育”。
“叔叔,你为什么老看他啊?” 年幼的刘希扯了扯他的袖子,扭过头,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吓得刘义连忙捂住他的嘴,心虚地朝四周瞥了一眼,耳根微微泛红:“瞎说什么呢?在你父亲的葬礼上,老实点。”
“好吧。” 刘希嘟囔了一声,乖乖在刘义怀里坐好。
一旁的管家适时上前,低声提醒:“家主,时辰到了,该开始了。”
刘义应着,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往白又礼的方向瞟了好几眼。
这可是他第一次主持这样大的场面,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想在白又礼面前表现得更“靠谱”些,比那个秦家主差不了多少。
为此,他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硬着头皮把白又礼也请了过来。
白又礼本不愿意参加这种场合,但架不住刘义一天三遍地叨扰,最终还是点了头。
窃窃私语的交谈不时飘入耳中,白又礼平静地朝声音来源扫了一眼,那些人便立刻噤声。
宅中对白又礼与刘义的关系众说纷纭:一位是刚继位、根基未稳的年轻家主,另一位则是涉嫌害死上任家主的“凶手”,如今却受到家主非同寻常的重视与回护。
各式各样的恶意猜测推到白又礼身上。
刘义对此很在意,见一次训斥一次,可白又礼本人,却浑然不在意,就像他在中央区的时候也不在乎网上的谩骂。
他也并不觉得自己会在刘家待很久。
正出着神,一双温热的小手忽然搭在了他腿上。
白又礼低头望去,只见刘希正仰着小脸,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你好啊,我叫希希,你叫什么呀?”
白又礼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自来熟”的小朋友,与他已知的信息对应,这应该就是刘仁那个年幼的孩子。
刘希伸出小手扒拉着白又礼的腿,竟试图往上爬。
白又礼僵着身体,又怕他摔到,只得抬手扶住他。
刘希顺势搂住白又礼的脖子,凑近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惊叹道:“你好漂亮啊。”
被一个孩子这么夸,白又礼还挺尴尬的,只得生硬地岔开话题:“你要喝水吗?”
刘希重重地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于是,当刘义再次下意识地朝白又礼方向望去时,看到的便是刘希乖乖坐在白又礼怀中,抱着白又礼的手,小口小口喝水的画面。
那一瞬间,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刚嘱咐过他别乱跑,结果这小崽子偏要去打扰最不该打扰的人,还把白又礼的视线全给占了去,还怎么让他展示魅力!
“家主?”
见刘义忽然僵住,一旁的主事人忍不住低声提醒。
刘义愤愤地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拉回葬礼仪式上,心里却已将刘希“揍”了八百遍。
自己亲爹死了也不知道伤心一下,一天天净跑去骚扰别人。
仪式刚一结束,刘义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揪住刘希的后衣领,将他从白又礼怀里提溜了起来。
刘希挥舞着手臂,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叔叔坏!哥哥救我!”
“你管他叫哥哥?” 刘义眉毛一挑,对这个称呼相当不满,“他年纪比我还大呢!”
虽然白又礼也很年轻,但刘义就是听不惯刘希这种差一辈的叫法,明明他跟白又礼才是同辈人,小屁孩滚开去。
“你好不要脸,” 刘希闻言,挣扎得更厉害了,“明明是我爹那一辈的,竟然想让我也叫你哥哥!”
刘义此刻的手很痒,他十分想给刘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可白又礼就看着他,他也不好动手,万一再落下个“虐待儿童”的罪名。
最后,他只得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刘希的屁股,将他转交给一旁的佣人带走。
自己则带着白又礼来到书房,喝了口水,状似随意地问道:“我今天……表现得还行吧?”
白又礼其实根本没怎么关注他,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不错。”
现在的白又礼,早已不是过去说点谎话,还会被祁鹤拆穿到恼羞成怒的人了,或者是在非感情方面,已经进化到了脸不红心不跳的地步。
刘义悄悄舒了口气,太好了,没丢脸。
想起接下来不得不说的话,他又忍不住有些扭捏:“那个……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闭了闭眼,鼓起勇气:“就是,那个——”
“家主!不好了!”
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猛地打断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刘义不悦地蹙眉,斥道:“何事这么慌张?”
一个人影踉跄着扑了进来,将一封文书高举过头盯:“安插在东街的间谍回报,魏家给秦家和黎家发了信,说……说您设计夺权……他们要扶幼子刘希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