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誉拉开琴房的卷门时,这次出现在顾莞面前的,不是被时光尘封的琥珀,而是一片花海。
花海中蜿蜒出一条路径,通往一架白色的钢琴,钢琴上有两只偎依在一起的小兔子,一只头戴花环,两只兔子圆圆的小手相牵,正如天台上,他最初画下的那样。
见她愣愣看着那两只双手交握的兔子,萧誉也绅士地朝她伸出手,一副邀请的姿势,顾莞不禁咬了下嘴唇,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任由他握紧,然后把她拉到那架钢琴前。
他坐下,姿态优雅地打开琴盖,修长的手指划过琴键,流淌出一串音符,如月光下敲击在青石上的泉水。试音结束后,他向她点头示意,开始了为她一人的独奏。
钢琴放置的地方,曾经是一架古筝。她第一次来到这间琴房时,在店主的邀请下曾在那里演奏。那不是她第一次表演,却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演,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羞涩和紧张,还是在不经意对上他目光时,心如擂鼓。
她不知道她走后,那里成为了他喜欢呆上很久的地方,她只知道,多年后他坐在这里,以曲相和,弹的是她最喜欢的曲子——《因为有你》。
顾莞安静地欣赏着他在钢琴前挺拔的身影,灵动的指尖和温柔专注的眼神,猜想他为她练习了多久,是不是练习的时候,那些过往的剪影会一一浮现,在他眼前翩跹。十一年,正如手指在琴键上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他也走了那么久,才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顾莞正沉浸在音乐声中,突然琴房外响起了一阵惊呼,渐渐,有更多邻居拉开窗户,发出惊呼和大声交谈的声音,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不知为何刮来一片热闹,让顾莞有些意外,刚抬头,却蓦然怔住。
她看到,窗外有一片耀眼的星空。
那是很多架无人机,它们用幽蓝的光芒组成了一副星图——Augestern,属于他们的星星。
琴声终了,萧誉在她耳边温柔地说:“今天对我而言,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日子。我没有邀请别的朋友,却邀请了它来见证。之前你对星星说的话,都收藏在水晶瓶中送给我了,我这么多年对它说的话,它也想在今晚告诉你。”
星图散开,变成了曾经从他心底倾泻而出的一句句思念。在黑暗无光的日子里,这些思念是唯独高悬在他头顶的一抹星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却从不曾被无边的绝望吞噬,始终为迷途的人指点他要去的方向——她所在的方向。
最后,千言万语定格为一句,是他此时正在对星星说的话:
“我喜欢你,比这个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你。”
在悬挂天幕,无比盛大瞩目的爱意之下,他向她屈膝,虔诚地奉上钻戒,Augestern的星图被巧妙镶嵌在戒指上,他向她表露他一生最大的贪求:“阿莞,请你做我的妻子,做我永远的伴侣和唯一的爱人。”
她毫不避讳这炽烈的贪欲,伸出手来,从此星星有了永恒的栖息之地,他亦将永远存在于她的余生。
他仰视着她,眼中是万千星辰的璀璨,她俯身低头,吻上她钟爱的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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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誉知道,顾莞大多数时候都温温吞吞,反射弧比较长。
明明在琴房中,她无比坦然地面对了他的爱意,回家的路上也沉沦在开心中,不知为什么到家后,突然就害羞起来。
已经两个小时了,她先把自己在浴室里关了一个多小时,又把自己在衣帽间里关了很久。
虽然这证明她彻底摆脱掉了偷拍事件的阴影,他当然也应该尊重她,给与她独自梳理心情的空间,但在这种刚刚互相确定了归属权的时刻,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拥抱亲吻她,和她分享彼此最真切的情动,尤其是她为他的心思百转,他更要小心珍藏。她的爱意曾被江水深埋,让他错过了那么久,他想要从今往后她都对他和盘托出。
于是萧誉决定不再忍耐,伸手敲了敲衣帽间的门,说:“宝贝,我能进来吗?你不能在我最开心的日子里突然这样冷落我。”
里面响起顾莞惊慌的声音:“不要,再等我一会。”
萧誉有些为她的失措惊讶,只能耐着性子守在门外。见不到她的时候,时间总是难挨的,更何况如今只有一门之隔。他忍了不到十分钟,一直引以为傲的耐性就消耗殆尽,不禁又问了一声:“宝贝?”
顾莞这次犹犹豫豫,最后仿佛下了重大决心般,说:“好吧,你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