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勇善战的将军也难以遏制蔓延的疫病,和随之带来的恐慌。
青城城门处。
“开门!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城里那么多生病的,你们把门关着不让走是什么居心!”
“都死了好几个人了,你们是要所有人都给他们陪葬吗!”
军营内也不乏人心惶惶的人,但纵然惶恐,他们的视线却异常坚毅地望着站在最前方的人。
为首那人身后红色的披风在冷风中随风飘扬,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一手搭在刀柄上,神色严肃,不怒自威。
青城的官兵大多是先前追随过章云璟的,先前班师回朝并非所有人都跟着他回了都城,但最后留在都城内的只有章云璟和几位副将。
“我知道疫病来势汹汹让你们很多人乱了阵脚。”尚且还带着少年意气的清越声音里透露出沉稳,字字铿锵地传到了全体将士的耳中。
“但你们要记住,青城不止一次遭受这样的灾难,你们也不止一次从鬼门关里活着回来。你们有多少次认为自己要命丧黄泉,但最终还是活下来了!”
“如今,青城内忧外患,不止有疫病,还有在外的荣国虎视眈眈,若你们自乱阵脚,岂不是给别人以可趁之机,岂不是把你们和死去将士拼死守下的青城拱手相让?”
“你们护了青城一次,就可以护第二次!”
“青城的百姓需要你们,我也同样需要你们!”
人群中还有几分动摇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下一秒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高呼。
章云璟就是在此时收到了青城知府传来的消息,留下一名副将后带着赵永赶往城门处。
知府声嘶力竭的解释在激动的百姓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只得吩咐衙役拦住试图往外冲的百姓。
章云璟来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百姓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大步走到城门前的身影上。
章云璟抬手示意百姓安静,还没开口,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哽咽:“将军,我不想死。”
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这么一声,就让刚刚还冲在前面的人也红了眼眶。
要说谁最了解章云璟在边境的样子,除了军营内的将士外就是青城的百姓了,章云璟带兵结束了青城的战乱,也因此青城的百姓对章云璟有对知府那群人不同的感情。
一句话后,百姓里隐隐约约传出抽噎。
“谁想死啊,我孙子过几天就过百日,就在隔壁的良城我都见不到。”
“我只是来青城看亲戚的,怎么几天就回不去了呢?”
“我想回家......”
......
听着百姓的哭诉,章云璟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收紧,指尖都泛起了白色,但良久后,他看向一开始开口的人道:“青城疫病严重,你现在回去,不怕伤到你刚刚百日的孙子吗?”
“你不怕你们的亲朋好友因此染上疫病吗?”
方才还激动的人群缓缓冷静了下去,其中有一人低声道:”我没有亲朋好友呢?”
“青城最先有的疫病,这里的大夫对此更有经验。按照之前的经验,染上疫病并不会立刻发作,若是你路上发作该如何?若是传染了其他城镇的百姓他们可会放过你?”
此言一出,人群中彻底没了声音,一旁的知府见状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章云璟垂眸思索了片刻,随后抬头高声道:“为方便医治,知府划分了区域,诸位要如实上报自己的情况,切勿隐瞒。”
“除此之外,我会与你们同吃同住,直到疫病结束。”
虽然章云璟如今在青城,但实际上他们是驻扎在青城外,更靠近边境的地方的。
章云璟说完,赵永大惊失色,连知府也压低了声音劝道:“将军实在无须如此,下官看百姓们也都冷静下来了,您......”
章云璟抬手打断了知府的话:“多谢大人美意,但我心意已决。”
知府见状也不再多言,却瞧见了城门一侧行驶进来了一辆马车,喃喃道:“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人敢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