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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林安视角:MP3与老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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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那年,南方小城的夏天是浸在水汽里的。亚热带季风裹着潮意,从早读的琅琅书声里钻进来,缠到晚自习的台灯光晕里,走廊的地砖永远蒙着一层薄湿,宿舍的被子捏在手里,像攥着一块拧不干的棉絮,就连空气都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黏在裸露的胳膊上,擦一下,只留下一道黏腻的印子。我第一次注意到陈阳,是因为一个银灰色的MP3。那时候这东西正流行,男生们揣在口袋里,塞着耳机,走路都带着点晃悠的底气。我磨磨蹭蹭凑过去,支支吾吾说想借来看一眼,他二话不说就把耳机扯下来塞我耳朵里,指腹擦过我耳廓,带着点夏天的温热。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虎牙露出来,亮闪闪的:“听听,都是好歌。” 耳机里的旋律漫出来时,我愣了。没有当时流行的周杰伦、林俊杰,只有周华健的沙哑、张信哲的温柔、赵传的沧桑,调子慢得像黄昏的夕阳,一寸一寸往心口沉,沉得人心里发闷。我偷偷抬眼瞟他,他正靠着栏杆晃腿,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标签:老男孩。他叫陈阳。我以为我们的交集,不过是这一次借耳机的擦肩,是人群里擦肩而过的路人甲和路人乙,直到分班名单贴出来的那天——红色的纸面上,我的名字旁边,赫然写着陈阳,而宿舍分配表上,他是我的对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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