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微风拂过庭院,带着一丝凉意。天空湛蓝,几缕白云悠闲地飘过,阳光透过树枝洒在青石板路上,地上映出一片片树影,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殿下,正妃,该起了”清浅敲响寝殿房门,身旁无连脸色阴沉。
“门外等着。”
战承闲的声音自房内传来,似春浮水般,令无连容光泛发,神清气爽。
这厮终于知道自己起床了。
清浅:…………
房内静谧得有些压抑,战承闲脑袋耷拉着,双手下意识揪紧衣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之人脸侧那格外刺眼的五指红痕,喉咙干涩,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怎么还在啊!这要是被皇后知道,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战承闲心想。
犹豫再三,战承闲缓缓伸出手,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了沉睡的猛兽,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红痕触碰过去。就在指尖刚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人像是被剧痛猛地扯回意识,双眼骤然睁开,一把精准无误地抓住他手。
他心猛地一紧,只见那人目光有些错愕,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看,战承闲强装镇定,缓缓抽离手指,声音却还是有些心虚:“醒啦?”
“嗯。”晏栖萧坐起身,神色恢复往常平静,淡淡开口。
战承闲见晏栖萧要叫清浅进来,心猛地一紧,不假思索地伸出手,狠狠攥住晏栖萧的手臂,心虚道:“我来吧!”
晏栖萧被他这突兀的举动弄得一愣,低头望他,只见他眼神闪躲,满脸心虚。晏栖萧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触碰到红痕的瞬间,丝丝疼痛传来,瞬间明白了他心虚的缘由。
晏栖萧面色如常,轻声安抚道:“无妨。”
战承闲听到这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嘴巴下意识张开,一个“啊?”字脱口而出,满是意外与不解。随后便听见晏栖萧唤清浅他们进来,他赶忙窝进被褥,假装睡觉。
清浅一进来,便看到他家主子脸上的红痕。心里“咯噔”一下,就连礼也忘了行,急忙上前查看,紧张问道:“殿下,您这脸怎么回事?”
晏栖萧起身道:“无妨,更衣吧。”
清浅的目光落在榻上那凌乱且凹凸不平的被褥上,眼中瞬间涌起一抹藏不住的愤怒,似要将战承闲活撕了。他迅速转头,斜睨了身后的无连一眼,那眼神如利刃般冰冷。接着,他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迈向存放药材之处,一心想要给他家殿下寻药。
无连站在一旁,像霜打的野草般蔫头蔫脑,眼睛死死盯着那被褥。他嘴唇紧抿,声音带着一丝怨气:“少爷……”
战承闲干忙探出头,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战承闲心想:“这不能怪我……”
清浅看着那淡淡的红痕,手上轻轻抹着药,心中已然明了昨夜的动静究竟是怎么回事。动作一顿,忍不住小声开口道:“正妃出生练武世家,这一掌下去,该有多疼啊。殿下昨夜是如何入睡的?又为何不叫卑职?”
晏栖萧淡淡道:“习惯了。”
闻言,清浅停顿了一下,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心疼,又听那人说:“今日之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让二哥知晓。”
脸肿成这样,还不算大事,那什么才算大事?清浅在心中暗暗腹诽着,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只是微微颔首,低声又应声了句:“是。”
战承闲打量着他们,不知他们在嘀咕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开口道:“今日我要回门,殿下一起去吗?”
晏栖萧道:“不可,今日要去见二哥,回门之事,还是推迟到明日吧。”
战承闲有些震惊道:“为何,就算要见,不是应当昨日见吗?”
晏栖萧道:“昨日二哥派人来传,告知不必前去,但他作为我的兄长,我这个做弟弟的新婚哪有不去见他的道理,既昨日不去,那今日就得补上。”
晏栖城虽是先皇后所生,但他对继后极为重视,连带着晏栖萧一起。晏栖萧刚儿时总是不注意他人说话,这让身为太子的晏栖城不止一次想拿刀架他头上反复摩擦,但又碍于秋萧萧,只好把刀换成折扇,一但晏栖萧做出让他不满意的事,那折扇便朝晏栖萧脑瓜子上打。日子久了晏栖萧格外听晏栖城的话,也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哥哥。
玄正帝生有九子,除去四子与九子是一母所生,其他皆是同父异母,因着生母的关系,众皇子之间,关系并不融洽,甚至还互相嫌弃,但论宫中谁与谁关系最好,除去同父同母那对,便是太子与三殿。
战承闲闻言,瘫倒在榻上一动不动,像无声的抗议。
晏栖萧见状安抚道:“今日主要是让你们二人正式见见,你隐在我身后即可。”
战承闲见跟这人没得谈,只好起床带冠。
太子宫殿位于宫城东侧,名为东城宫。
东城宫宫内,宏大而华丽。一条长廊曲折通幽,宛如灵动的丝带穿梭在各个景致之间。长廊一侧,一汪湖泊静谧而清澈,湖面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金芒。湖中的睡莲,虽已入秋,却仍有几朵顽强地绽放着。湖底的游鱼穿梭于水草之间,悠然自得,为这宁静的湖面增添了几分生机。
湖泊旁边,是个精致的小型花园。秋意渐浓,花园里却依然色彩斑斓。
沿着长廊一直走到尽头,一座气势恢宏的大亭映入眼帘。大亭前方,是一片广袤的草地。而晏栖城正坐于亭中,姿态慵懒,身穿一袭绿白宽袍,正垂眸听眼前之人的辩解。眼前桌子摆放着茶壶,茶壶旁是一叠纸,还有一珠轻蓝色的积雪草。
四殿下跪于亭前,眼神惊恐,身旁还有只小白狐朝他扭尾巴吐舌头。
“二哥…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时间太过匆忙,我一时没准备好,这才没得手。”
那日,晏栖城打开笼子想让其自行离开,可白狐一得到自由便抱着晏栖城的小腿,死活不撒手,晏栖城见状也不管,自顾自回宫。
晏栖城轻声道:“无妨,今夜有二哥帮忙,应当不会过于匆忙。”
晏栖存微微一震,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