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的夜,静得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响。
我独坐于案前,卸下一身玄色朝服,只着素色里衣,乌发松松挽起,没有帝王威仪,没有铁血冷冽,只做一回我自己——姬听玄。
窗外月色如水,漫过琉璃瓦,漫过万里江山。
案上摊着天下舆图,北至狄疆,南达蛮荒,西通西域,东接沧海,每一寸赤红,都是我一步一步,亲手打下来的。
我望着那片江山,忽然就笑了。
世人都说我冷,说我狠,说我无心无情,铁血寡恩。
他们说我弃旧人,废皇子,拒情爱,远私情,眼里只有权力,只有江山。
可他们不知道,我不是生来就冷。
十五岁困于深宫,步步杀机,不冷,便活不成;
十八岁临危受命,江山倾颓,不狠,便撑不住;
二十岁北定狄乱,南安诸邦,不硬,便坐不稳;
如今我掌天下,定乾坤,安万民,若有半分儿女情长,半分犹豫心软,这万里江山,顷刻便会崩塌。
我也曾有过少女心事,有过安稳期许,有过想策马江湖、不问世事的念头。
我与初芷约定,江山我先守,江湖待同游。
可守着守着,我便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这江山太重,万民太苦,我肩上的担子,容不得我软弱,容不得我贪恋,容不得我有情。
昔日情郎远走,我不恨,不恋,不追。
儿女情长,于我而言,从来都是奢侈品。
我的心,装得下天下,装得下百姓,装得下江山社稷,却装不下一段风花雪月。
顾寻倾心,我划清界限;
萧惊寒归来,我陌路相对;
世间万般温柔,我一概拒之门外。
不是不懂,不是不动,是不能。
我是姬听玄,是大靖长公主,是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