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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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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是走廊。

是一个房间。

很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奖状,写着“林澈同学,学习成绩优秀”。窗户关着,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朦胧的光。

他认得这个房间。

这是林澈小时候的房间。

那个第一次失眠的记忆里,他见过。

但这一次,他不是站在窗外看。

他站在房间里。

床就在他旁边。桌子就在他面前。那把椅子靠墙放着,椅背上搭着一件小小的外套。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东西,心跳得很快。

那个声音还在。

“陆骁……陆骁……”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比刚才更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放在正中间。桌子上放着几本书,一本摊开着,像是看到一半被合上的。墙上那张奖状边角有点卷,纸已经泛黄了。

一切都像是有人住着的样子。

但没有人。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户外面是黑的。

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夜晚那种黑。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黑。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把整个世界都遮住了。

他盯着那片黑,看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不是那个叫他的声音。

是别的什么。

很轻。很细。像是一个孩子在说话。

他转过身。

房间里还是空的。

但那声音还在。

“……妈妈……”

陆骁的心紧了一下。

那是林澈的声音。

是小时候的林澈。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

走到那扇门前面。

门是关着的。

他伸出手,推开门。

门后是那条走廊。

灰白色的墙壁,每隔几米有一扇窗户。和进来时一样。

但这一次,那些窗户里有东西了。

他走到第一扇窗户前面,往里看。

窗户里是一个房间。

和刚才那个房间一模一样。但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孩子。

十一岁左右的男孩,脸烧得红红的,眼睛闭着。

是林澈。

陆骁看着那个孩子,手心有点出汗。

画面开始动了。

那个孩子睁开眼睛。

他慢慢坐起来,看了看周围,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他的眼神有点迷茫,像是在找什么。

“妈?”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

他掀开被子,下床。他的动作很慢,腿有点软,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然后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是那条走廊。

他往前走。

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他走到一扇窗户前面,停下来,往外面看。

外面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回那个小房间,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闭上眼睛。

画面暗了一下。

再亮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变了。

那个孩子又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看了看周围,看了看那扇门。

“妈?”他又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下床,走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他往前走。

走到那扇窗户前面,往外看。

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去。

躺下。

闭上眼睛。

画面又暗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光是灰色的。

那个孩子又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看了看周围,看了看那扇门。

这一次他没有喊。

他只是坐着,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下床,走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他往前走。

走到那扇窗户前面,往外看。

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白。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去。

躺下。

闭上眼睛。

陆骁站在窗外,看着那些画面一遍一遍重复。

那个孩子一次又一次下床,一次又一次推开门,一次又一次走到窗户前面往外看。

一次又一次什么也没看见。

然后回去,躺下,闭上眼睛。

等着下一次醒来。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等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扇窗户。

手指碰到玻璃的瞬间,那些画面消失了。

窗户里只剩下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床还在,桌子还在,椅子还在。

但那个孩子不见了。

陆骁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房间。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陆骁……”

这一次更近了。

他转过头,看着走廊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淡蓝色的小门,漆已经斑驳了。

门上贴着一张画。

画着一艘船。

他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门后不是那个房间。

是另一条走廊。

和刚才那条一模一样。灰白色的墙壁,每隔几米有一扇窗户。

但那些窗户里,有不一样的东西。

他走到第一扇窗户前面。

往里看。

窗户里是一片金色的海。

无边的金色海水,缓缓流动。那些光芒像活的一样,在海水里涌动。一个人站在海里,背对着他。

是林澈。

陆骁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快了起来。

画面开始动了。

林澈在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慢,很艰难。那些金色的光芒在他周围涌动,想要把他吞没。他的灵纹亮着,但很暗,暗得几乎看不见。

他走得很慢。

但一直在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停下来。

面前是一个茧。

金色的,发光的,比一个人大两倍。那些光芒一层一层裹着,像蚕丝一样密不透风。

林澈伸出手,贴上那个茧。

静海灵纹亮起来。

深蓝色的光芒向那个茧探去。

那些金光开始疯狂地涌动。它们在反抗,在挣扎,想把林澈推开。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手贴在那个茧上,灵纹全力亮着。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嘴唇开始发紫。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没有松开手。

画面开始加速。

那个茧裂开了。那个人从里面跌落出来。

林澈接住他,转过身。

他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紫得发黑。他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半。

但他看着怀里那个人,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

然后他开始往回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些金色海水在他身后涌动,想要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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