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将人半个身子拉出,薛老太看陆子布举着刀准备对自己脚下手,慢慢地现将左腿伸出,右腿还藏在里面迟迟不动。
“什么意思?”陆子布动手拽他右腿,肥猪的腿实在扒不出来:“伸出来啊,老子给你砍了!”
薛老太:“!”
吓得眼提溜看着姜宁:“感觉很不对?”
“又哪里不对了?”
“那东西在咬我脚!”
姜宁:“然后呢!”
“软软的,不疼!”
薛老太抹走眼泪鼻涕,揩在姜宁身上:“拦着他啊,我伸出来看看什么个情况,不准让她砍我啊!”
姜宁:“!”
衣裳被污染了!不能要了!
姜宁真想弄死这个肥猪,然下一刻肥猪憋气,一鼓作起伸出右腿,身子后倾,捂住眼:“你们快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三分之二的手臂长,有两手环抱那么大,这玩意,趴在地上,抱着人脚腕,撅着屁股,嘴里磨牙般左右蠕动。
身上仅着一块破布,破布上,褐黄色泥巴扒在在上面,干裂成纹。
“是一个,婴儿。”姜宁在秦不染身上找出一块黑巾,边蹲下边包裹指尖去抬起婴儿的头,虽说先瞟到一眼这张脸上没有皮。
可再一次看,还是以直视角度看,冲击力只大不小。
没有皮层保护,裸露在外的血肉,按理是红的,但这个不是,脸上没有结疤,反而留着黑脓,散着一股子恶臭。
唯有一双眼是最完整的,又大有圆。
“婴儿?”薛老太指尖露出个缝:“有诈么,你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害怕。”
婴儿一心啃脚,又被人点起,也抱着薛老太的脚继续啃,姜宁伸手将其扒开,没有脸的婴儿松嘴,向着姜宁龇牙。
“咕咕咕!”
“没牙。”姜宁踹了一脚薛老太,重申:“没长牙。”
这个婴儿,没有体温,很显然不是人,姜宁喊陆子布过来看看是不是鬼,陆子布指尖捏出一律黑气,黑气包裹婴儿,婴儿还没碰上黑气,头抵薛老太的腿,死死抱住她脚掌。
黑气转回陆子布指尖。
“怕鬼气,不是鬼,是傀儡。”
姜宁:“傀儡?”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实在探究不出来这傀儡有何诡异之处。
“我看看。”
秦不染手搭在姜宁肩上,姜宁给他让了位置。咬着裤腿的小傀儡,秦不染硬生生一股力提起,就冲着那双眼睛,神色开始奇怪。
姜宁:“怎么了?”
秦不染:“这双眼睛.....”
不对,秦不染摇头,扫去心中那股奇怪感觉,道:“没事,这脸确实太恐怖。”
薛老太:“给这么小一个娃儿脸皮拔了,不是,花未眠还有什么丧心病狂事情办不出,这么小的婴儿都下得去手,把他做成小傀儡,他能干啥啊!”
“咕噜咕噜~咕噜~”小傀儡像个小八爪鱼在秦不染身上挣扎,他似乎对薛老太的脚情有独钟,伸手冲薛老太脚的方向使劲刨。
吐槽完花未眠的薛老太指着小傀儡,后退大步:“拿远点拿远点,别挨我。”
陆子布要从秦不染手里夺过:“来,给老子,老子弄死他。”
薛老太:“没有大川水,你怎么整死?顶多给他封气固身。”
“封了总比不封好。”姜宁示意秦不染将小傀儡给陆子布,秦不染没有迟钝,将其递过去时——
秦不染:“?”
后衣领被领住的小傀儡,腾空翻身,本来脸是朝着地面的,此刻却四肢环住秦不染手臂。
陆子布去拽:“?”
薛老太没心思花在这儿了,问他两又怎么回事?姜宁好似发现了一点端倪,与陆子布一样去拽小傀儡。
姜宁:“?”
小傀儡这下好像真成八爪鱼了!像个吸盘牢牢依附秦不染手臂上。
“先给他杀了。”秦不染冷漠道。
一般来说,没有鬼气与大川水,傀儡是难杀的,被切成碎片也是能活的。陆子布洞悉秦不染想法,已经手持提刀准备上手。然而这时,小傀儡在几人视线下,突然脸蹭着秦不染手臂,“咕噜咕噜”发出声来。
小傀儡的脸往秦不染衣袖上一蹭,黑脓直接挂在上面,秦不染眼里恶嫌闪过,小傀儡彼时却有抬头,眨着眼看他。
秦不染:“!”
这双眼...
不对!
“喂,你怎么回事!”
拽不动傀儡的陆子布本一股火气,将将想要匕首直接扎死这小傀儡之际,秦不染手臂一动,连着带着小傀儡一并移动,这才叫落下的弯刀没扎到这个婴孩。陆子布又接着第二刀第三刀,意外的是,男子都避开了。
“这个小傀儡,我要了,你两个不准动他。”秦不染语出惊人说。
薛老太瞪直眼:“你疯了!”
陆子布先是一愣,反讽:“我怎么没听说过,你秦不染还有一颗圣母心,傀儡现在是四界大敌,你现在庇护他,是个什么意思?”
“庇护?”姜宁站出来说话:“这小傀儡很诡异你不知道?我们从外面爬进来,一路根本没有异常,后面突然冒出个他来,他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冒出来的?你说的清楚?”
陆子布:“说不清楚,那就杀了啊!”
姜宁:“他是傀儡你杀不死,倘若我们离开,杀了又活的他,又诡异的跟着我们,胆战心惊,你能接受?”
“得!”陆子布呵呵一声,他指着秦不染:“因为他要留,所以你附和,呵呵,老子差点忘了你两一伙的。”
“他由我带着,出了事,我负责。”秦不染对姜宁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再说。
眉心皱起小川纹,陆子布沉声道:“老子跟着你们,不是要把自己置身危险里,既然大家一起走,那你就不能一己私欲只为自己考虑...”这个男人好像没有可商量余地,陆子布话锋又一转:“可以,若你非要留这个崽子,老子可以后退一步,但,你必须给出个理由,不能说谎。”
“咕噜咕~”小傀儡抱着男子手臂,脸又往秦不染衣袖使劲噌,这次,男子眼中恶嫌褪去不少,秦不染用右手挑起小傀儡脑袋,心里细细描绘其眼睛。
“他很像我家人,也许他是我家人,因为不确定,所以不能对他动手。”
姜宁心里咯噔。
阿臣的家人...
一个婴儿的家人...
不是?那个人不是在玄北川么!
姜宁一时理不清头脑,无声询问。
秦不染却摇了摇头:“阿久,我不确定,我希望这最好是假的。”
连秦不染自己迷茫怎么回事?仅凭一双长得像解君尘的眼,他自己都可笑会生出如此好荒诞的想法......
可若叫他下手,咕噜咕噜边叫便蹭他手的小傀儡,他目前,下不了一点手。
“你居然还有家人?”陆子布收回弯刀:“呵,别这么看老子,你别怪老子说话难听,你自己把自己搞得神秘,外面不都传你是个孤儿么,老子也只是听说的。”
秦不染:“我有家人。”
陆子布、薛老太竖起耳等下文,谁知男子仅仅看了他们一眼,动手将自子衣摆衣裳撕成条条:“阿久,帮个忙,给他脸上缠上。”
确实,小傀儡脸还是还是太吓人,包上至少能有直视的勇气了。
“咕咕咕~”
这个小傀儡与其他傀儡都不一样,姜宁拿着衣条条,秦不染指尖点着他脑袋。不管听不听得懂,都说上一句:“别动。”
小傀儡果真不动,不是“咕”就是“噜”。
秦不染的衣条条缠不住他整个脑袋,姜宁又撕下自己衣摆处一块布料,终于将小傀儡捯饬地像个人样。
小傀儡像个小粽子。只露出眼鼻嘴,懵懂的眼眸,让其看上去竟意外地有些可爱。
薛老太什么时候也将自己衣裳撕成条条,手法笨拙地给小傀儡头上扎了个蝴蝶结:“唔,还不错。”
陆子布:“?”
“老子真搞不懂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