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禁地,水漓树少将近三分之一。
水漓蛇泛滥此处。下人清杀一番,一条小道暂可落脚。
北野尚尘手握书卷,面有忧愁:“虽外人道我北野尚尘野心极重,可人无野心,何以跃池?只成池中之物非我所愿。你现下不必如此戒备,我虽看你糟心,但孰轻孰重之事,我分的清。要你来我族参宴,不过是水漓树之事棘手,需得一起解决罢了,现下情况你怎么看?”
阿巫族水漓树失之一半,情况虽比北野族好。但此事本身就是一件顶坏事情,并无对比求安慰的必要。
秦不染问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北野尚尘:“五日前,制符纸之人来此择叶时发现。”
“五日前?”
长于水中之树木,秦不染沿河下望。
水清见底,水中树桩成片,树桩横面整齐,高度也几乎也处于同一水平面上。
秦不染目色一凌。
这便是说明,背后之人实力不斐。
这可以想象一下,就这好比有一把千米大刀,一刀挥出去,直接砍了片小森林。
他暗思,道:“除了制符之人,你能保证除了你,此地绝无他人踏足?”
北野尚尘:“还有此地侍卫。不过他们乃我心腹,不可能对其树下手。”
“人有野心,其心可赞,可盲目自信....野心成了粗心也并无可能,趁现在还来得及,你最好再查查你心腹。”
说着他转身欲走。
北野尚尘阻拦:“大人何故如此肯定是我身边人出了问题?你且随我来,有个东西,我要与你看看。”
秦不染却不动,问:“是何?”
“杀死的水漓蛇王身上,有一图案,是白眼图案——”
此地就他二人,北野尚尘率先走在前,说完此句,身旁竟路过一阵风。
带起风的人说:“去看看。”
与此同时,北野禁地外,有一人拽住守卫人员衣领。
解初程:“里面方才是不是进去两人?”
若风脖子被勒的不行,道:“在的,在的,族长和秦大人都在里头。小解主啊,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您先松开我。”
思及今夜来此目的,解初程闷气松了右手。
道:“这个你拿着,等我老师出来,你给他,就说.....就说路上捡的,知道么!”
若风接着一看,“这...这您还是自个儿给吧,这东西太贵了,我不敢拿。”
“叫你拿就拿!务必送到老师手里,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有你的好看!”
解初程说着将面具带上,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去。徒留若风看着手中之物。
八卦图形状,黑白两色,中间无一点,秦字居中。
玉牌拿烫手若风赶紧踹衣兜,当心被人瞧见。
这时,前面走远之人突折返回来,粗暴动手将玉佩又拿了回去。
解初程:“忘了你是北野尚尘的人,东西还给我!我自己给!”
若风:“......”
玉佩拿回,解初程漫不经心,随口问:“他们还要多久出来?”
若风悻悻道:”怕是要好一会儿,小解主若急着见秦大人,您进去也未尝不可?”
“我不去。”
不去就不去,何必一副大动肝火样子,若风不晓得他这是生什么气,对他道,“那您得等等,族长他们什么时候出来,我也不晓得,我也不好进去催促。”
等就等,少年随处找了个空地不嫌脏地盘腿坐下,宽大衣袍像盛开的花瓣。
解初程将花瓣胡乱搅一通,披头散发看月。
此人落于若风眼中,可谓是——不见主时,幻想其高大威猛,真见主时,披头散发似个鬼......
彼方天地,若风屏住呼吸,权当自己是个隐形人,可随时间渐而长,地上坐着之人也渐而焦躁。
解初程坐不安,禁地门前来回踱步。解初程明明脚已抬起就要进去,哪知他又像个乌龟一样缩了回来,大大的不满道:“看个树子要看这么久?北野尚尘这老贼,是不是在搞什么动作!”
若风苦不迭道:“小解主啊,你若担心,你就进去看看。”
人别扭倔强道:“不去!”
您不去,那我也没扯啊。
若风力将自己当个哑巴。看那少年忽而抓乱自己头发,忽而拿出玉佩神游远飞,又忽而在拿喃喃自语,若风听清几句。
什么“老师对不起”,什么“老师我错了”,什么“老师原谅我”,再什么“那个姜宁以后我再也不说她了”
云云之类话,若风感觉自己听了点八卦,还滋滋有味时。远处,紫衣飞奔而来。
“若风,族长还没出来?”紫衣问。
若风道:“嗯,你什么事情?”
女子很着急,正要说话,却忽瞥见解初程,话一转,道:“没什么大事。”
“说!”长着眼睛会看的解初程,一刀子甩过去。紫衣皱着眉头还是不愿说。直至少年拿出三琉铃,紫衣心做大乱道:“无事无事!只是二小姐派我过来问族长什么时候回去。”
“老师与北野尚尘谈正事,她一女子,凭何来催,叫她等着!”
若风那个冷汗涔涔啊,小解主在这等了快一个半时辰了,都没敢进去找他老师,正憋着一肚子气儿呢,你这过来一句敏感话,不是直撞口子么。
紫衣哪是晓得。
看她样子,怎么又急了起来?急得最后居然直接跑进禁地。
解初程甚至来不及抓住她,逮住若风就问:“你不是说你不好进去催促么?她怎么就进去了!”
“....曾经是能随族长一起进去,可五日前族长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去。小解主我没骗你,现下我确实不能进去,紫衣她、紫衣她...”若风他也不明白她怎么就跑进了啊。
少年哼声,命令道:“你也进去,找我老师,说我在外面,去!”
若风腿迈也不是,不迈也不是,后还是屁股擦惨遭一踢,“马上去,小解主我马上去。”
可怜他们这些牛马人,两边人都得惯着,受气吃委屈只能是他们。若风身影消失禁地外,解初程又慌乱起来,捏出玉佩频频自言自语。
直至一声暴怒——“滚!”
解初程起初没听出是谁在到处乱叫?一眨眼,紧张地找不着手,手中玉佩险些落了下去。要不是少年手疾眼快接住,砸在地上那可就惨咯。
少年显然是害怕再见到老师,就光看到老师,害怕背过身去,慌乱带起面具。也就在打算冲过去将玉佩直接塞到老师手上时。
秦不染已经识破他,道:“把他人看好,这事要是都干不好,在外别说你是我学生!”
北野尚尘是被老师拖出来的,老师手里还握着墨霄,脸上还挂着彩。
北野尚尘更惨,脸不仅挂了彩,这腿好像折了?
“秦不染,我北野尚尘行事坦荡,绝不干小人之事,你凭何——”
北野尚尘怒吼,秦不染反手一拳头砸去:“你特么给我闭嘴!他们要是出事了,北野一族,没有存在必要!懂么!”
自小到大,解初程没见过老师这样,也没见过老师骂人!他所能想到能让老师变成这样的,是他们!影哥他们!
解初程问出:“老师怎么了?”
可惜,秦不染将北野尚尘丢给他后,跑了......
解初程拖着男子根本追不上,他又不能违背老师命令不管北野尚尘,于是恶狠狠转头:“你把他们怎么了!”
*
“呆子,你喝!”
“喝啊!”
序行知的手死死抵在姜宁唇边。血液殷红,顺这掌心划进嘴。血淌进嘴里那刻,脑子里所有紧绷的弦根根断裂,舌头抵着牙齿,姜宁抵死不松嘴。
血液顺着嘴角、下颚、脖颈、滴进发里。序行知咬牙,动手粗鲁欲掰开她嘴,“你怕什么!小爷我在夏城一次性献血六百毫升都没死!小爷我不孬!身体好得很,你都喝!不准浪费!”
序行知死活掰不动姜宁的嘴,她明明痛的脖上青筋凸起,明明痛的嘴唇都咬破了,现下还有哪来的理智支撑她啊!
序行知急的脑子冒火,在自己“境”空间内找到一个大碗。
割掌心割得太深,血顺流而下,很快聚起一小碗。
碗口抵在姜宁唇边,序行知道:“呆子,听话,快喝了,等诅咒解了,我们才好去找影子和友子对不对。”
若得活需饮友人血,姜宁不愿意!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也决不能这样做!一边忍受浑身割裂的痛,一边忍住不能昏死过去,一边还要分出意志对抗序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