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什么时候老师喜欢个人都要经过你同意?”
“老师,她不适合你,长得又矮,穿得又丑,除了一张脸,我也没看出什么优点!”解初程急了,“老师你若要找媳妇儿,我召集全玄北川女子任你选,咱不要这个好不好。”
“解初程!”
“老师,你揪我耳朵也没用!我不干!"
少年仰头,不屈样子秦不染一阵头疼,“我来告知你一下,干与不干,你小子说的话不作数!”
姜宁深呼吸再深呼吸。
乖乖,没事,咱忍,幼稚鬼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嘿,他难不成能耐大,还能把你怎么样了不成?
双手交叠腹前,姜宁站得笔直,又一脸'温柔’笑道:“解初程是吧,你好,我叫姜宁,你未来师母,以后多多关照。”
少年:“谁理你阿!”
“没大没小!”秦不染松了少年耳朵,警告:“解初程,你要是敢使什么坏主意,以后——”
少年嗤笑:“以后怎么?”
“有你好看!“
“......”少年僵着脸,见老师眼中严肃,没开半点玩笑,他敛色,将几人一个个赶出去:“我要睡觉了,别烦我!”
秦不染眼中。
他像个桀骜不驯的狮子。
姜宁眼里。
这家伙真难搞!
不过,姜宁倒也没生出什么坏情绪。
她喜欢的是他老师,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还得学生点头,莫不是搞笑?
很快几人出了院子。
解初程的院子挨着姜宁住所,就在隔壁。除了序行知,大家似都有自己事情要做。秦不染不例外,姜宁也不例外,她道:“我有些事,先回院里。”
秦不染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姜宁眸光乍亮,连说了三声好后,脚下生烟离开了。
而这时,名友没跟上。
“友友她心上人!你等下!”
秦不染狐疑:“有事?”
“问你个事儿。”
两人说了什么,姜宁并不知晓,只是回了院中,寻了个安静地,打开信封。
阳光下,见字如见面——
【一年半在外,玩糊涂了?信也不知道写一封回来?我不找名友,你是不是都忘了家里有个爹?】
开头一句亲切问候。
多熟悉。
阿爹果然无视了她开头装乖卖可爱求原谅的术语。
至于为什么不回信,她这不是不敢么,再说,偷溜出去,准备的符纸里没有传信的。
姜宁悻悻。
不过看到开头就两句数落,不痛不痒。
阿爹怒火似乎没有很大。
于是继续往下看:
【不过闺女,看你写了这么多张纸份上,阿爹就不生你气了。听闻你交了很多朋友,阿爹高兴,一人出门在外,有朋友相伴是幸事。】
后面的字晕成了一坨大的,一坨小的。
不难猜,写信之人好像在纠结如何下笔?
【闺女,你信上说的那三人,好像都是男子。男女有别,你别嫌爹唠叨,与他们该保持的距离切记!务必!一定!要保持!】
......
此话过后,信上密密麻麻写了满满一张纸的嘱咐,姜宁一字一句看完,心里暖烘。
十八年来,阿爹一直是这样。
人前是大家都害怕的白主,人后,是能为她和阿娘撑起一片天的高树,也是可顶天立地的大山。
这大山用着最直白的文字,在后面写道:
【上面叮嘱,别光看,要记在心里头知道么?在外注意安全,喜欢玩,就痛痛快快的玩。吃好喝好,别委屈自己,遇麻烦了,可以学着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跟爹说,有阿爹给你兜底,晓得么?
至于,你信上说的什么往生门、花未眠、傀儡之事,小久不用管,缠绫棺为何会出现人间,阿爹已经着手在查。这些事,都不用你担心。】
信的最后,阿爹还交代的一件事:
【你干爹干娘不日就要回来,地府应该会待上些时日。我这儿有些忙,没时间找你干爹喝酒。到时小久记得去看看他们。行了,在外玩得开心,想玩多久玩多久,爹很好,你记得,三天一封信,报平安。】
白纸上,黑字不再出现,最末端出现的反而是图案。
三颗星星的图案。
姜宁将信好好收着。
去华夏不过七天,人间已然过了十四日,两地时间流速不一样,却神奇地在六月二十一号那日,时间重合。
她心里一算,十四减三便是十一,十一天大概有四个三天,这就说明她有四封信没回阿爹!
怎么说?阿爹怕不是又要生点小气?
算了,开头认错准没错。
姜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石榴树下,写下在华夏已想好的内容。
写完时,一时辰已过。
姜宁未搁笔,心中尚有一事不是很明白,当初信右上角她写了一句话,怎么阿爹回信中,未提及此事?
难道当初字写小了,还被晕了?所以爹没看明白?
“...”姜宁越想越不可能,鼓着一口气,在信封的最下方端端正正写下两行字:
【阿久遇一人,是唯心上人】
【爹,怎么说?】
一滴血沾信,信纸消失不见。
步入七月,树上花朵渐渐长成了小石榴样,亦像个小红灯笼,一朵又一朵。
姜宁住的院落,靠近大门。
姜宁清晰记得当初是因为喜欢石榴树上的小灯笼,所以才选了此院落。
她忐忑不安地等待回信,抬头看到灯笼红艳似火的颜色,心情瞬间舒畅。
这份舒畅持续了很久。
期间,她想起一事,跑回屋里,打开之前未曾打开的精美纸盒。
......
上午至晚间,这段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姜宁去找名友。
槐树下发现她正与序小知交头接耳说些什么。一问,序行知说:“哦,没什么,就是——”
“序行知!”
名友恼羞模样,姜宁更好奇,她道:“生分了?什么事儿阿,竟都不能告诉我了?”
名友:“芝麻小事而已啦!”
“既是芝麻小事,那我可说了哈。”不等名友恼羞成怒,序行知嘴快道:“呆子,就、就就先前你走后。”
姜宁先前走后,序行知刚好在场,就听名友问秦大哥:
——“哪个,问你个事儿?”
—“什么?"
——“呃......那个,你知道影子他喜欢什么?”
—“......”
——“...友友她心上人,你怎么不说话?你告诉我,好处很多的。以后久久身边有男子凑来了,我可以帮忙赶走阿”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影子他喜欢什么,我也不清楚。”
——“你可是他大人!他这么拥护你,你.....阿?”
—“他的喜好厌恶,几乎从不表现脸上,怎么,你想送影子东西?”
——“...友友他心上人,你问的有点多了。”
—“是么?那我再多嘴一句,只要是真心,无论什么,影子他都会喜欢,只是他惯会藏着。”
——“你唬人哦,当初我送他东西,他一个劲儿不收!我说,你到底了不了解阿?”
—“当初不收,或许不是很熟,罢了,你问我也是徒劳,你好奇,何不自己去问问?”
“所以,友友,你问了么?”
在序小知一个劲儿抖出所有后,名友真想将这个屁孩甩到天上去。她泄气回道姜宁:“怎么问?他在解初程那儿,人都没见着一个,而且就算见到了,我也不好意思阿!”
姜宁乐呵:“怎么执着要他送礼物?”
“当初莽了他一拳,我心里过意不去嘛。”再多的,名友不说了。
姜宁笑了,拿起槐树旁常备着的扫帚。
地上糖纸唰唰两下,拢成一堆,她道:“友友,华东殿被你欺负的人可多了去,你莫不是?嗯?”
名友儿时,父母和爷爷都励志要将其培养成乖乖女,大家闺秀。
可事与愿违。
有可知,性格分先天如此,亦或后天养成,偏偏,友友先天大于了后天,任凭她父母如何教导,没办法,她依旧女子身,男子性格。
在华东...
说的范围小了,那便是在整个四界。若有人胆敢招惹她,名友爽快,直接浮雪拍人。
又秉着礼貌,男孩子打三下,女孩子打一下,当初就连好奇的她也未曾幸免。
她与名友因打闹相识,缘起于此;后又因性格相投,二人渐渐的成了彼此挚友,熟悉到对方嘴里要蹦出什么话,都能猜个大概。
果然!名友道:“是又怎样?我也不怕说,整日对着影子,他又不是女孩子,生了点好感不正常么?再说,这家伙冷冰冰老不理我,我还不信了,他就天生这性格!”
“友友,咳咳咳。”
“久久你咳什么?姐妹跟你说掏心窝子话呢!”有种火烧脑袋感觉,名友一脚踢开那拢好的糖纸小堆。又看序行知一个劲儿挑眉眨眼。
疑惑间——
“呵,又来个觊觎的。”
本该睡觉的少年,就这样大剌剌站在不远处。
他身后,影子面上不知所想,惯常一副抱剑动作。姜宁眼看友友从喊出一声'解初程’的疑惑,到一声'影子'的惊悚。
再看影子....
这俩有戏!
“久久。”名友轻唤,姜宁回神,听她问道:“他听见没?”
姜宁点头:“保准听见了。”
名友人崩。恨不得自己是个遁地鼠,遁地就跑。最好跑前,在那解初程脚下挖个大坑。
狗少年,不去睡觉,跑出来给她找尴尬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