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道:“好想把他们都带到这地儿,这样咱们再也不用忍受诅咒了。”
“可别,要是待在这儿,指定要疯。”名友扶着硕大头套四顾相望,见没人便取了下来。
汗水淋漓,不透气的玩偶服直接给两人闷出了一身汗,名友将手搭在她肩上:“莫要耿耿于怀这事,只要不出华东殿,族人诅咒不聊胜于无么。”
“哪能是你这个说法。“姜宁道:“月不至华东,白日尽头依旧是白日。这千年里出生的孩子,好多生来不见月亮的模样和星辰的美丽。我阿爹移月,虽解了大半痛苦,可也将他们永远困在了原地不是?”
夏城的夜晚,不知为何看不见星辰,月亮也甚模糊。
夜空,小红点一亮一亮,姜宁不知是什么,视线却随它移动:“我离家这一年多里,大家虽都叫我姜宁,可我心里头清楚,我也姓白,我叫白卿南不是么。阿爹虽很多事不告诉我,但有的是人说。
“玄烛血脉的延续,延的不止尊贵,还有责任,还有白氏祖宗犯下的罪孽,我既承此名,亦有责如此。”
她说的是实话,是事实,名友却还是不忍:“你说你去人间,去看姜姨故土,去寻故人,久久,这两点你都做到了。”
“那另外的愿望也一定能实现!”
“我对星星许愿,一定能实现!”
当小红点的最后一点痕迹消失夜空,姜宁视线收回:“友友.....你都知道了?”
“好歹二十年朋友,好歹钻一个被窝的,你不说,我不问,就真当我是傻子啊!”名友本佯装生气,想到了什么,又身子一颓然:“虽如此,但是久久.....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姜宁苦笑:“压力给到了自己,可进展难见半分啊。而且友友,我若不做点什么,那什么都得阿爹扛着。你们不知道,我爹他......已经很累了。”
名友神色黯然:“可你......”
知道她要说什什么,姜宁嘿的一声笑:“我?我能有什么的,我现在不好好的么,能吃能喝还能睡,没事还到处玩,我好得很,我没事!你别操心啦。”
“我才不操心。”名友手托着下巴,眼底心疼还是藏不住:“久久......有什么事,不要总憋在心里头,会难受的。有事可以与我说,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好朋友,就要有福共享,有难同担。”
“哎哟,我的友友怎么这么好。”姜宁将头倚在她身上:“我们要是能有下辈子就好了,不要当朋友了,我要和你做家人,最最最亲的家人。”
彼此双方头挨着头,名友好笑,道:“怎么,朋友就不能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么。”
姜宁:“可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名友思忖半晌,眉眼舒展开来,她额上,海棠花艳,她莞尔一笑,道:“久久,若真有来世,那我当姐姐,你做我妹妹。”
“欸嘿,你还先挑上了?”
名友哼道:“那必须的。”
两人一言一句,打打笑笑间,终究还是肚子的咕叫声,叫两人停歇下来。
名友摸着肚子:“好饿,哎,我现在饿得能吞一头牛。”
“那我能吞两头。“姜宁夸张道。
“欸嘿,撑不死你!”
“撑死总比饿死好。"
姜宁重新带好头套,准备去找看看秦不染和影子他们。
这地段人少,合影的人就少,两人站着相当于就是当个吉祥物。反观秦不染和影子,他们应该忙活的要死。
女子相互搀扶着起身,刚离了垃圾桶,就透过两个小小的洞,看见过来了一群人。
一群人,染着大黄毛,露着的胳膊,上面黑黑青青纹着不知什么东西,关键最恶心的是眼神,不干净,脏得很。
”友友,走。”
“哟,两个美女去哪儿啊。”
姜宁、名友被恶意拦住。
“让开!”
“哟!脾气还挺火!”
没取下头套,加之一身萌萌的玩偶服,两女子在一群人看来,是两只小羊羔。
为首黄毛过去,狠狠一推,名友臃肿身体重心不稳,啪唧倒在地上。
名友:“孙子,敢欺负我,你等着!”
黄毛男取下嘴里叼着的东西:“哟,脾气都挺火爆。”
烟一阵儿一阵儿冒,呛人得很,姜宁迅速取下头套,视线明朗后,立马要去搀扶名友,谁知,那不是人的狗东西,又直接一脚给她踹过来。
玩偶肚大腿短,倒地间她立马去拉链子。
黄毛:“这破兼职来钱哪有跟着我们兄弟来钱快,两位,去夜店陪哥几个玩玩?”
“滚!一群孙子,打主意敢打我们身上。”
脱下玩偶,名友头发凌乱,她随意顺了顺。姜宁缓缓从地上站起,脸上冷峻道:“友友,准备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走向黄毛。
还没意识到严重性的一群人,非常之兴奋。
大老远就看垃圾桶旁这两人相貌诱人,脱了玩偶服装,更甚!
汉服穿着...啄啄啄,小腰倒是细,就是不知那些衣服穿上去又是怎样一番风味。
人模狗样的东西,撅嘴吐出一口烟气儿,烟味直冲鼻间,姜宁一手捏着鼻子,一手举起拳头:“什么恶心东西!”
名友跟上送去一拳:“长得跟坨屎一样。”
“臭娘们!”嘴里一股铁锈味,黄毛捂着左脸,呸出一口血沫。
他向身后一群人说:“你们杵那儿干嘛。”
“浩哥,小心!”
后面黄毛红毛绿毛个个脸上惊讶,黄毛不明所以,转头间只听——
“友友!"
“来咯!”
下一秒,只见黄衣女子会功夫似的,空中一个完美翻身,一脚给他莽右脸!
一个飞脚踢,男子倒地就躺,名友趁机踩他头,道:“孙子,垃圾!”
“你们愣着干嘛,给老子上!”名叫“浩哥”的人呸一声吐出嘴里血,恼羞成怒道:“密码的!知道老子谁么!”
姜宁上前,一脚致命踹道:“腌臜玩意儿。”完事,嫌恶心地鞋子来回蹭地。
男子痛呼一声,捂着下面:“我要你们死!”
名友、姜宁对视,皆愣住。
法治社会,怎么还有这种猖狂之徒?
黄毛对她们图谋不轨,二人正当防卫不行?
一群头发染着各色的人,有七个,个个长得像个猴,瘦得像跟杆子,一看就弱不禁风,姜宁都懒得跟这群垃圾打,可耐不住这些没脑子的要向前冲。
偌大商场门外,被声响惊动,不远处聚拢了一群人。
人心也凉,竟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抽眼间,姜宁还看见了商家,结果那商家跟只老鼠一样,唯唯诺诺躲开了。
维诺?
姜宁心下一沉,看着黄毛眼里透出的恨意,心觉不妙。但也顾不上太多,看一群猴子冲上来,只得先解决眼前困境。
“以为多厉害,就这?”三下五除二撂倒这群猴,名友拍手,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友友,走。”
直觉告诉姜宁,此地不宜久留。
“一群废物,不抓到那两女子,以后别跟着我。”黄毛男子咬牙从地上爬起。
他的小弟们还趴在地上,起不来身,其中一人捂着腰说:“浩哥,那两人像是练家子,干不过啊。”
“一群大男人干不过两女的!监控给老子调出来!找到,弄死他们!”
两女子身影转角处不见,黄毛咬牙切齿,阴翳脸上布满阴狠。
7:20
夏穆循着定位,最终在人群中找到了晏晚。
“转路怎么转到这里了,不是说不喜欢人多地方么。”
察觉身后来人,晏晚没瞒着,放下手机,将白猫带她来这里的事情一并交代。
“你居然跟着一只猫跑了。”
半年前的变故,晏晚性子越发冷漠,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医院待着,治疗也不配合,就喜欢整日里抱着那碎了的手镯睡觉。
关于镯子,夏穆清楚的不多。只晓得这是晏晚家的传家宝。在晏晚高二起,就传到了她手里。
关于镯子,夏穆知道,这是她妈妈给她留下为数不多的东西,意义深厚自不必言说。
是以,在医院每每看到晏晚抱镯而睡,她便自觉认为她是在睹镯思人。
玉镯子碎了,晏晚整日魂不守舍,她不忍。于是,托自己弟弟到处找修复师,必须要可靠,且玉镯上不能加任何东西,若能恢复如初看不出痕迹......
价格,随便提!
幸而,苦难过后,人还是尚有幸运在的。
两个月前,联系到了一个。
对方是个和尚,和尚同意修复前,要求与晏晚见一面。
一面过后,两人不知谈及了什么,和尚只是在离开前,说了一句话:“六月二一,玉镯取,六月二二,故人见,念归勿忘,念归勿忘。"
这一句话,听着就像是有故事。
她不解,问晏晚什么意思。
晏晚就笑着不语,然后笑着笑着,紧紧抱着她,笑出了泪花。
哦!晏晚有秘密。
她便不再问,打定主意,以后也不问!
问其原因...只想说:秘密是晏晚的秘密,不是她的秘密。
玉镯又注入了新期盼。
往后日子,尽管晏晚身体不见好,但值得高兴的是,晏晚再不会只睡觉了,她偶尔出去晒太阳,喂天鹅。
她做的这一切,都值了不是?
“穆穆?”
“穆穆?”
“欸,我在呢。”
晏晚狐疑:“你怎么跑神了?”
在她周围上下左右到处看,夏穆张口就来:“我在想你在这看什么呢?还有那猫呢?”
晏晚:“跑了。”
小家伙耍她呢,刚到这,就往商场右拐角处跑了。
“哈哈,想不到堂堂晏警官,有天还能被猫骗走。”夏穆打开袋子,递给她一个栗子酥:”来,尝尝高中的味道。”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警察。”晏晚自然接过糕点,嘴里一嚼,味道不似从前,太甜了,太干了。
不是高中记忆里的味道。
夏穆吃完一口,也决计不吃第二口。
将栗子酥放进盒子,她推着轮椅往回走,一路唏嘘:“这人长大变了就算了,这味道怎么还变了,你说我两高中怎么就对这一口,念念不忘呢?”
“念念不忘的哪是这个。”
春去秋来,夏蝉冬至,高中不忘的,是一块栗子酥掰成四块的分享,是数学课上偷吃的暗自窃喜,是揉碎在时光里的味道,一去不返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