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有一个待我极好的亲人,我不知她名,她只是自称婉娘,
婉娘是一个温婉女子,是以,wan为何字?概为‘婉’字。她不纠正,我便自当为正确。
七岁之前,我叫无忧,概是她希望我此生都能无忧无虑。
我如寻常孩子一样,过着寻常的日子。
可寻常之下的某一日,有人找上我,诉之:“你非无忧,而是前丞相,宋贺年之子,宋锦丞。”
他们拿出种种证据叫我相信。
可我信了又如何?
我只是七岁孩子,一个孩子怎么就背上了全族希望?
无端之下怎么又要踏上一条复仇之路?
皇帝,杀了他?
哈哈哈哈哈,他们怎么敢将此事寄于我之身?
此事我与婉娘说,婉娘并不干涉,只是分析其中利弊,叫我做选择。
她曾道:“婉娘只希望你遵从本心,无论哪个选择,我会尽最大努力,替你筹谋,无忧莫要小瞧了我。”
我喜欢现在无忧的生活,我是自私的,所以我选择只做无忧。
我还未与婉娘说道,那群人,自称为宋贺年手下的人,他们却并不这么想。
趁她不在的一个月中,他们掳走了我,带我到了虞都,去了乱葬岗,其中一人拽着我头,恨我不争:
“我们从未放弃报仇,你作为他儿子,凭什么放弃!乱葬岗,你好好看看,当年狗皇帝就是将你父亲、母亲,你所有的族人,丢在这喂了狼,他们死不瞑目!他宋贺年的儿子不该是个孬种!”
挣扎有用么?
没有。
他们将所谓的大义,忠孝压在我身......
我不能理解,甚至难以站在他们角度去考虑。
我从出生未享受过家族丁点好,我从未见过生身父母,我的族人,残忍的说,他们对我而言,只是一群陌生人。
是我自私,还是他们.....
总之,他们像影子一样缠着我不放。
像一群恶鬼......
他们想要结果,终于还是在不懈努力,不断激起我的愧疚之下,得到了。
自以后,我改了名。
我叫宋锦丞。
宋锦丞没有自由,他不该有自己独立思想,宋锦丞要做的,是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
像一个傀儡.......
傀儡的日子,弹指一瞬,就是十几年.....
人长大了,憋屈日子,自会受够。
二十岁那年,一如他们所愿,我做了丞相。
既手中有权,他们自是少控制我!
我驳回他们所有想法,如此一做,终不想严重到,以至于触怒了他们:“大事未成前,所有事由不得你!”
他们不顾所谓的身份贵贱,甚至要私下收拾我?与这样的人为谋,当真正确?
二月初二,于花朝节那日,他们叫我面见皇帝,去查其身上长生符是何?
我二次未从,而是选择了出门。
我去了大泽河畔,去看人们口中所谓绚烂的花灯,究竟有什么美丽。
我看了一圈,河里又淌了一圈,遇到了一个女子,确实美丽。
美丽是每个女子都拥有的,可那晚的她尤其不一样……
【2】
我这傀儡,喜欢独处,在蝉鸣的夏天,在只有月亮的夜天,在我只是我自己的时候。
我喜欢婉娘在我身边嘱咐这,嘱咐那....
她是我唯一亲人,她会在乎我累不累,辛不辛苦。
婉娘于所有人都不同。
只有她对我,真心实意。
二十几年,我从未发现她有何不对,直至一次,我受了皇帝旨意,每年单月便要去一次天一望楼,见天一道士。
第一次见天一道士时候,她浑身裹得严实,虽如此,此人身上萦绕的一股陌生的熟悉感,于我而言,终觉不对。
天一每次见我,无话可说,只是送我一杯茶,亲眼叫我喝下去。
一杯茶,自是下了东西。
一杯茶后,待我清醒过来,她已然下了逐客令。
至二十三岁,我笼统见了她十几次,熟悉的感觉,我抓不到来源,
直到后来......
我发现了床下纸人......
床下,有个通道,通道通向婉娘密室。
婉娘的存在,我是藏着掖着不叫人发现。
身处高位的人,最是让人虎视眈眈,我视之为亲人,恐有人将算盘打在她身上,至此,婉娘的存在,只有我与那群人知晓。
密室是我为其打造,但是通往密室的路只有一条,绝非我床下那条。
欲解其惑而进此道。
通道里头,婉娘不在。
得以机会,我在里,摸索又发现了另一通道,
可这条通道通往的却是天一望楼.......
我没有费劲心思的去猜去推断,只是在想到天一此人时候,周遭一切都好似变了,
天一不再是天一,而是换成了婉娘模样站在我身前。
她催促我:“宋锦丞,快喝了它。”
婉娘是天一啊。
哈哈哈!
我不知她为何会成为天一,这件事情,她究竟是怎样藏得这么深?
但我能肯定的是,天一为孝帝身边人,若是叫那群人知道,我与婉娘将必然成为敌对.....
我想尽了办法,当我再一次去天一望楼时候,那杯茶,我喝了,又想尽办法吐了。
我所有的疑惑,拨雾见云,终于不再蒙尘。
她开口唤我:“无觅?”
无觅?
是谁?
原是她的前世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