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真假与否,全凭后人书说。
但外地人来此,听后无不讶异,他们却个个面不改色。
说书人问,你们不惊讶么?
他们说,还好吧。
以为自己讲的不够好,说书人多少有些扎心。
姜宁一行人离开后回到秦家大院。
睡不着,姜宁搬来四根凳子,在迟钝的反应,迟来的好奇兴奋中,彻夜不眠。
次日,星落天晓,四人眼下微微泛青。
秦家大院坐落离皇宫最近的偏僻位置,守宫门的侍卫见其中男子,恭敬一句秦大人,开门作请。
行于官道。
抱着秦不染胳膊,姜宁头抵着他肩膀,不看路地假寐。序行知死拽影子,意让影子好“拖”着他走。
影子忍无可忍:“序行知,你能不能自己走。”
他睁不开眼道:“影子兄弟,要不你背我?等我长大了,换我背你。”
影子:“你想的美!”
秦不染听之一笑,一瞧胳膊上女子,他道:“以后在我家,禁熬夜。”
“熬夜没有错,错的是这人夜熬少了,一熬就跟被吸了阳气似的,尤其是他。”姜宁指着小少年。
小少年道:“你好意思说我,你不照样。”
“不一样不一样。”姜宁嗡声为自己发声。结果,序行知扬言他现在是小孩身体,小孩要长身体,所以才这么困。若换他以前绝对不打瞌睡。
呵,鬼话连篇,姜宁信不了半点。
回想,他们昨日的回秦家大院,聊完那‘珠眼琉璃’,还是序行知这人带头,贼兮兮掏出一副牌,来喊斗地主。
秦不染影子新鲜又聪明,一教就会,又看这是来赌钱的,越打越上头,最后居然把在楚青城输的钱尽数赢了回来。
斗地主一打,打到天亮。
序行知不过一夜,暴富又暴穷。她手气也差,一个炸弹也没有,更别提什么王炸。
论人什么时候会变老实?兜里没半个子儿且算得上是。
石板变青砖,路越走越敞亮。
一处宫殿,一道红门槛,正值要跨下去时,一火急火燎、腰佩长刀侍卫撞到序行知,擦过众人。
这下,瞌睡都醒了。
门口小太监进去通报,带话孝帝有要事商议,请稍作片刻。
“秦大哥,混的好啊,人间,都和皇帝扯上关系了。”序行知踮脚尖,欲看殿内是何种风光靡靡,连这门外地板都是琉璃所铺。
姜宁:“谁扯谁关系,到时你就知道了。”
序行知歪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自然是老皇帝看到秦不染,敬声大人,颔首弯腰,热茶相沏,端的是一副恭敬,殷勤模样。
姜宁凑近小少年,“看明白了么?”
“牛。”序行知竖起拇指,“不过话说,秦大哥究竟什么身份,玄北川,人间都混这么好。”
他手蹭影子,“好兄弟,告知告知呗?”
不如他意,影子道:“不知道”。
“…不想说就不说,我又不是狗皮膏子,死缠烂打非要你说,切。”
另一边——
孝帝倒热茶,置男子身前,他观之而笑道:“大人来的正好,我正——”
将茶推之一边,秦不染叩桌先问:“天一道士,你可有法子叫来?”
孝帝:“天?天一道士!”
姜宁站出说:“皇帝,别激动?”见是人脸苍白,一个名字怎就把他吓成这样?
她也想了想。
来人间一年,天一道士,只有听说,不曾了解,但可知,此人是二十二年前才任大祭司一职。
另外,天一神出鬼没,是男是女都无人知晓。
他们去了天一望楼,怕是人也不在,怕是人在也认不得。
但要说谁与天一道士接触更多,只有皇帝。
“不凑巧,天一前日远行,已不在皇宫。”皇帝正色,“若要叫来,怕是得等一个月。”
“一个月!”序行知捂脸,“人去哪儿了要一个月!”
大人讲话,小孩子怎插嘴,孝帝敬的是眼前之人,而非所有人,是以,小孩子问话,他并不打算作答。秦不染却招手序行知示意过来,道:“他问的正是我想知的。”
有了依仗,序行知扮起鬼脸,对着孝帝。
皇帝忍!
他道:“天一每年双月都要外出,一去一个月,中个原因我不清楚。”
姜宁支着下颌,“此人在你身边做事,怎么,连个传讯方式都没有?”
“并没有。”孝帝起身室中踱步,每一步看似走得平稳,实则内里步步虚实。
关于天一道士,孝帝并不想多言,他道:“诸位放心,若天一道士回来,我定当第一时间告知。”
这便是,今日又白走一趟了。
“你说说你,怎就是个背时娃儿?”序行知这也忒惨了吧,姜宁心想。
序行知果然,他拳打空气。上勾拳,下勾拳,踢腿一跺脚,坐到孝帝离开座位上,拿上桌上茶壶,直饮。
孩子崩溃了,能理解。
姜宁说既如此,那一个月后再来呗,秦不染想也是,一个月时间,每日斗斗地主,也就过去了。
结果,丧气娃儿自我调节能力还挺好。一通怪异行为做完后,盯向姜宁,贼兮兮的。
他过去,要说悄悄话,姜宁顺他低头。
结果一顿话后,她拍他脑瓜子道:“想得美。”
序行知居然想要她的福赐之力,许愿早日与晏晚相见,可他们关系可还没熟到,她愿意送他一个福赐的地步。
小少年又变得颓然。
茶香了满室,倒有些提神。
现下无话可聊,姜宁心想回去补觉正好,可方一抬腿,孝帝乱了步子,看之便知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