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敢答应,我就没你这个孙子。”所有傀儡骤然不动,藏匿的鬼介施压说:“你想想你爹娘怎么死的?是被他们所杀,他们是你的仇人,我和你才是一家人!听爷爷话,回村里去!”
闻声辨位,右后三尺距离,姜宁赤绛迅速扎去。果不其然!一个傀灵被戳穿瞬间,鬼介也没了声。
看来扎对了。
姜宁见此:“老树皮,分明是你儿子要杀我,怎么?他杀我我还得给他递脖子?”
鬼介又附身到另一傀灵身上,他理所当然:“那是你该死。”
“我呸!”名友倾身,她听不下去:“该死的人分明是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丧尽天良杀了整村的人不说,还把他们做成傀儡困在这房子里干尽脏事,你扒开你心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还我家久久该死,你恶心谁?”
“他们该死!村里的人都该死。”鬼介跟得了病似的狂语。直到’秦不染’一声:“爷爷。”
反应过来互身术已经完成的鬼介一声“啊”道:“小鬼你真背叛我!”
“没有,我只是…”‘秦不染’低头,手绞着衣裳道:“我只是希望爷爷,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我没有错,没错!”密室像个山洞,鬼介的话字字回荡,且随之而来的,傀灵又开始行动起来。
杀了那么多人还觉得自己没错,真是没救了。
察觉傀灵异动,姜宁也开始警觉。
秦不染一走,这里又只有她和影子支撑,也不知他们能不能撑到他回来,她道:“小鬼,掏出你大哥哥武器,跟姐姐一起打死这些傀灵。”
小鬼:“我、我拿不出来。”
“嗯?不行么?”姜宁回首。
只见男子袖口大剌剌扯开,‘秦不染’对着自己上摸下摸,见没有摸出东西,狭长有力的眉向下一耷。
他睫羽下垂,瞳孔微微张大,饱满润泽的唇角向下一撇,脸上浸满惊慌无助…
好一个无辜样!
好一个生动的‘秦不染’
好一个...
姜宁从未见过他这一面,莫名觉得有趣。她看了好几眼,这才清了嗓子说:“找不到算了,你好好待着。”
话音刚落,鬼介有了动作。
“玉京碧华,望舒归月,血月来!”千百傀灵中,苍老声音传来,古老幽怨。当初就是这一句,老树皮偷日换月。姜宁反应过来,她腾手扯下腰间香囊,并说:“友友,吃药。”
“什么?”名友一时不明白,直到见姜宁从香囊倒出一颗小红丸,她这才迅速从怀里拿出一颗小瓷瓶,同样倒出一颗小红丸,塞进嘴里。
此事行毕未多久,场面又发生了不一样。
傀灵突然全倒在地,头骨里的绿焰灭了,鼓着的人皮瘪了,姜宁见此有种不好预感。
她四人一同将‘秦不染’夹在中间。‘秦不染’眼神惶恐,双手蜷在胸前,一双眼无辜四望。姜宁瞟一眼,再瞟一眼,高大大男子做这种动作,怎么这么骚眼睛?她尽量忽视道:“小鬼,你知道你爷爷这是在干嘛么?”
‘秦不染’像失了血气,脸色一下苍白。小鬼道:“我不知道。”
地上傀灵不再头骨连着人皮。千百头骨晃悠悠飘起,骨内闪起红焰。
红焰猝然溢满头骨,亮起像个骨灯。一个、两个、三个…千百个。
如此诡异下,又只用六息,这些头骨下居然化出双手双脚,逐渐凝实。这看得名友错愕:“这还是傀灵么?”
傀灵身体凝实,他们直手直脚做出射箭姿态,就在松手同时,箭凝实,随着咻的一声射向名友。姜宁眼尖推开她:“先别管它们是不是,小心点。”
射出的箭擦过女子,刺向她们身后墙壁。
箭在墙上悬停瞬息,又逐渐虚化。
尔后,所有傀灵纷纷拉弓射箭,箭雨直面而来,居叫姜宁与影子只能抵御不得反击。
凌乱间,几人不知不觉分散开来。
当足足十几只箭先后而来,以赤绛为支撑,女子下腰。凌厉之气贴脸擦过,姜宁向后腾空一翻,指腹划过的下巴,隐隐作痛。她抽空一看名友方向:“弱水姐,帮我看好友友!”
所有箭都是一条直线射出,没有弯曲弧度,傀灵甚至连头也不抬。正是发现这点,弱水拉起名友飘在空中,隔绝了危险。
姜宁道完此话,已经难以分心再看名友那边。
箭雨袭来,她赤绛都转冒火,影子更甚,墨阳剑都转成残影。这看得名友干着急:“弱水姐,你能把她们拉上来么?”
“你看我能行么。”要是能这么干她早干了。弱水也干着急,又在瞧见一人时,她扬声道:“小久儿,去小鬼那儿。”
‘秦不染’原地不动,像个透明人,傀灵的箭竟没有一发是冲他而去。姜宁见如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她艰难凑到影子旁,准备两人一同过去,结果看到他的背…
男子黑色劲衣被血液润湿,他的后背,衣服自右肩开至左后腰,露出的一片,血肉模糊。这定是很痛,但影子一声不吭,要不是碎发挂着水珠儿,姜宁当真以为他是个没事人。
而影子…察觉到身旁人目光,他咬牙,一字一顿:“我!没!事!”
听得出他是在隐忍的边缘,也发现他急于想喘口气,姜宁想说又什么也没说。二人就背对背向小鬼方向去,又好不容易要凑近小鬼时,一个傀灵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