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妥协了,重返原路,选择出村。
重回第一条幽道,火光幽绿比先前颜色更甚几分。这条道走得无比之久,待终于看到尽头——原本凿在上方的洞口,如今却在正前方…十分的不对劲,姜宁连连后退。
“你这女娃倒是警惕。”这时,洞口探出鬼介脑袋。
他不是进了那红房子了么?怎又出现这里?姜宁来不及多想,只见他有了动作。
鬼介应是想在洞口蹲下,但碍于背驼得高,只好爬洞口前勾手:“警惕又如何,还不是逃不出我手掌心,出来。”
“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我傻?”视野有限,她只能看见外头洞口大小的光景。万一外面还藏了人不是赶着送死?
姜宁无动于衷,鬼介呵呵一声向旁侧命令:“小鬼去把你妹妹拉来。”
果不其然有人!
男孩儿一去一回没花多长时间。
“爷爷,那个黑衣哥哥跟妹妹打起来了。”洞口的小鬼露出半张脸,说他样子急,他话又说得稳。意外的还有鬼介,他更是冷静,轻笑一声后也不打算将她从道里弄出来,就自个儿走了?
这就不管她了?
这动静整的姜宁心里总觉没这么简单。而小鬼蹲洞口等了一会儿,或许是等鬼介走后他才敢小脸盛满愤怒,“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天亮后为什么不离开?”
“那你说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么?”她试探。
小鬼把自己头皮挠的可是使劲,借洞口光,他周身落了好些不明的屑,四望下挣扎很久才说:“来得及,你出来我带你走。”
真能走?还他带她走?且不说这话可信与否,若真是,他被他爷爷发现了岂能有好下场?真是坏人扎一窝,居然生出他这么一股清流。当下,她这边遇到了麻烦,秦不染那边似也出现了状况,姜宁想了想再一次确定:“你爷爷真走了?”
“你、你还不信我?”
“那我不管你了!”小男孩心意已决,一蹬脚便撒腿跑了,身上有气,脚下跑得可是有劲儿。
姜宁:“…”真心难辨,别怪她不听他的话,是心里她不敢绝对肯定男孩是好是坏。
没了人,又等许久许久没动静,她才慢慢出去。
出来的位置,很熟悉,在供台桌下。
方一出去…
好香,供香的味道。鬼使神差的,她方一站好,不过余光一瞥。
供桌上除了常见的供品香烟,还有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眼珠子图案。
白丝汇聚瞳孔,雾色糊眼。
这看得她脑袋晕眩,身子一晃,双手撑在桌上要将视线移走,结果发现自己眼神黏在上方无论如何都挪不开!
骤然!
眼前一黑。
突然又是眼前大亮!
身子轻盈犹如一张薄纸,魂不知所归如像朵云。当感受到自己身体变化时,周身刮来一阵风将她不知吹往何方…这?莫不是进入了什么幻境?
一切都像有所预谋,她做不出任何反抗。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是,那香有问题。
她飘于天融于雾,恍然自己就是天地万物时,终于停了。
她落在一人掌心之上,成了拇指大小的人,不能言语却能视物。
而自己眼前是怎样一个人,如何形容?
世人多述女子眉似青山远黛,而姜宁瞧她便觉东方既白。
一个字,白。
两个字,好白。
三个字,白飞了。
女子暖阳下白发,每根发丝银光暗流,宛若画本子走出的神明,身上自带着苍山负雪的清冷。
不过不知为何?这人白丝遮眼,她有眼疾?姜宁心想如此时,她的脚腕遭人一提。天地颠倒间,女子终于不再哑巴:“今日二几?”她问。
她的声碎得如玉珠儿落地,虽是悦耳,但同她无关…自己犹如蝼蚁被人提起,倒悬的天地让她对女子的好奇全消失的干净。
“你怎么不说话?”女子没等来回答也很恼,提起人当球抛,行为举止带着十足恶劣。
姜宁胃里翻山倒海,也不知这人是真装还是假装,她被她引入此地,她开不了口她心里没数?
…答案是,真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