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带指针的圆盘,放在桌上。
【篡命抽奖盘(使用次数1):指定对象后旋转,重置对方当日运气。——喜报,转盘也能算命!】
夜莺的瞳孔放大了一瞬间,尽管她对眼前的新人充满信心,还是没料到他的效率如此之高。
就在一个小时前,在这间办公室里,她还和塔洛恩·加兹鲁维打赌,猜这个新人需要多长时间能寻到第一个异常。
塔洛恩说一个月,她反驳说是一周,两人为此还各下了二十金帆的赌注。
现在看来,谁也没猜对。
她小心地捧起【篡命抽奖盘】,放在脸前打量。
这件异常物的材质是陶瓷,看起来很眼熟,是缝纫匠大道最常见的那种,一个佛尔就能买一沓。
指针是木头雕的,手艺很差,只能勉强看出针的形状。
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像小孩儿的玩具,一个拙劣的笑话。
但上面缭绕的那股灵性假不了……
自从一百年前,天命皇帝失踪,就再没见过命运系的异常物了,就连命运系的超凡者都没出几个。
夜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生锈的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她看了一会,神色忽然郑重,从书桌上的便签夹里扯出张纸,十指翻飞叠成一张纸鹤,然后对着鹤头呵了一口气。
纸鹤骤然活了过来,它轻轻啄了几下夜莺的指头,摇摇晃晃地飞起来,消失在空气里。
“塔洛恩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休息室里。那里不是表世界,常规的联络方式没用。”夜莺解释。
“表世界和里世界有什么区别?”难得有机会向大佬请教,季泠州立刻提问。
夜莺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
“以你的位阶,可以理解为里世界和表世界互为镜像。”
“二者是一比一相对的吗?”
“差不多。但里世界更加危险,许多异常都是里世界在表世界的投影,它们的本体会凶很多。”
季泠州若有所思:“那捕捉塔坎瑟斯马会有危险吗?”
纸鹤忽然从空气中冒了出来,气鼓鼓地落在夜莺手上。
他敏锐地发现,纸鹤翅膀上有大块油渍,还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夜莺满脸嫌弃地拆开纸鹤,几块酥皮点心渣掉在她干净地桌面上。
纸条里似乎写了字,她扫了一眼便递给季泠州。
他接过,只见上面用隽永飘逸的笔迹写着一行字——“两小时后来,稍等。”
笔迹略显潦草,但依旧能看出是下过功夫的。
不得不说,塔洛恩的字迹和他的外貌很不相称。
夜莺等季泠州看完,用两根手指捻起纸条,丢进垃圾桶。
“现在就开始吧,捕捉塔坎瑟斯马,我看着你。”她将桌子上的纸包拆开,开始处理其中的材料。
“不是说仪式失传了吗?”季泠州问。
“哦,他们是这么和你说的?”夜莺微微一笑,“其实是协会建立的契约通道发生了点小故障,四阶以上的超凡者才能稳定通道。”
“大家都那么忙,自然就……”
听了夜莺的话,季泠州心里越发没底。
他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新人了,四阶超凡者无论走哪,都能称得上是超凡世界的中流砥柱了。
唯有经年累月冥想,沟通里世界积累灵性,然后不断练习职业能力,还得有一定天赋的人,才能升到四阶。
这几乎是大部分人一辈子能达到的巅峰了。
四阶超凡者都对付不来,自己区区一个二阶,能行吗?他对此深表怀疑。
奈何夜莺的动作特别快,短短十几秒,她就将包裹里的材料混在了一起,调配出一瓶暗红色,里面沉浮着可疑昆虫肢体的粘稠液体。
她伸手对着瓶口扇了几下,一股浓郁的臭鸡蛋味儿顿时弥漫到季泠州鼻子前。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调配的没问题,我们开始吧。”她将指头伸进瓶子,挖了一大团。
“等等,你要做什么?”季泠州顾不得礼貌,一只手插进口袋握住【高光】的剑柄。
他一边说,一边已借助【高光】的加持,以灵敏迅捷的动作向旁闪避。
“不错呀!小子,二阶就这么灵活。”夜莺称赞一声。
然后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动作,将液体涂抹在季泠州的脸上。
显而易见,开了挂的二阶再强,也比不上五阶。
暗红色液体抹到脸上后,一股炽热的感觉沿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
一阵天旋地转,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季泠州摇摇晃晃地扶住桌子。
他歪着头,试图看清眼前的景物。
然而,只能模糊看到微微勾起的嘴角,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下一刹,世界仿佛在眼前旋转、碎裂。